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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梦到西洲(703)

作者:写离声 阅读记录

她就是一尾鱼,海潮蓦地放缓了速度,她忽然意识到肺腑里的气越来越少的恐惧不知何时消失了,她甚至忘了自己还需要呼吸,她的游动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仿佛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

她是已经死了吗?或者这里原来还是秘境?

她欢喜得几乎要哭出来,在海中连着翻了几个筋斗。

是阿夜把她送回岸上的,阿夜说不定就在这片海的某个地方,静悄悄地看着她。

她在海里飞快地游着,冲散了不知多少鱼群,她时不时地浮到海面,又潜到水底,可到处只有茫茫的海水,清凉的月光和轻柔的海风。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水中终于恍然大悟。

离开每个秘境后,怪物都会送他们一件礼物。

这就是梁夜送给她的礼物。

往后余生,她都不会死在水里了。

第265章 长安 “凡害他的

这一年的长安异常暖和, 腊月河水不冻,草木萌荑如正月。

再有数日便是元旦大朝,八方使节来朝,各道贡品和朝集使陆续入京, 长安城里车马填咽, 一百零八坊的百姓都在忙着洒扫庭除、置办年货, 为即将到来的岁除佳节而忙碌。

亲仁坊南曲林家宅却静悄悄冷清萧索, 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因林家主人新丧, 如今只剩下孀妇孙氏母子,并一个做杂活的老仆妇。

是日晨钟敲过数遍,一个老仆妇提着水桶推开门, 真要去坊内水井汲水, 却见门外不远处的枣树下立着个少女。

那少女看着不过十六七岁, 长发梳成干净利落的单髻, 一身絮绵胡服, 外罩羔皮半臂,足蹬乌皮靴,腰间佩着把半长不长的直刀。她生得很漂亮,蜜金色肌肤在朝阳里莹润有光, 一双眼眸格外清亮。她看起来似乎很畏冷,抱着胳膊靠在树上, 嘴唇有些泛白, 呼出的白气像缕缕轻烟让她的脸庞时隐时现。

大冬天清晨为什么会有个如此貌美的小娘子出现在家门口?老仆妇揉了揉眼睛,疑心自己看见了精怪。

正想着, 少女朝她走来:“阿嬷,这是不是林鹤年的住处?”

老仆妇点点头,越发狐疑起来:“郎君半年前已过世了, 小娘子寻郎君有什么事?”

少女闻言并不意外:“那你家还有什么人?”

老仆妇见她武人装束,生怕是郎君在外惹了什么是非,如今这宅子里只剩孤儿孀妇,实在难以应付,故而犹豫着不敢以实相告。

正迟疑着,院内响起一道女声:“外头是谁在说话?”

不等老仆妇回答,一个身穿孝服头戴银簪和白绒花的女人从门里走出来。

女人约莫三十上下,削肩窄腰,形容憔悴,许是太瘦了,眼睛显得太大,眼仁又比一般人大,看着便似时时惶惑不安。

她看见来人,立时停住脚步,神情空洞,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海潮先开口:“你是林鹤年妻子?”

女人掠了一下鬓发,点点头:“正是未亡人。”

她的嗓音紧绷,仔细听还能察觉在轻轻颤抖,很畏惧她似的,不知是不是因为看见她腰间佩的刀。

“小娘子可是姓望?”女人迟疑了一下问道。

海潮有些诧异:“你知道我会来?”

女人点点头:“先夫留了书信给小娘子,请进屋说话。”

又向那老仆妇道:“你去坊外买两张胡饼来。”

海潮随着女人进了门。

这是个小小的合院,统共不过几间屋子,不过能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置办这样一处宅院已是很不容易了。

女人将她领到堂屋,经过东厢房时,海潮看见瞥见挂在门上的锁,脚步一顿,向那紧闭的窗户望去。

那屋子显然已有一段时日未主人,窗纸黄旧发脆,被风吹破了一个洞。

“这里……”海潮喉间干涩,胸腔里好像有什么要喷薄而出。

女人道:“原先赁给梁公子的便是这间屋子里。”

海潮强忍住泪意,她不想在陌生人面前流泪,尤其眼前这个还是林鹤年的妻子。

不知林鹤年对她说过什么,女人显然知道她的身份。

她的大眼睛里流露出同情之色:“要进去看看么?不过梁公子的物件已不在了,屋子是空的。待过了上元,我们便要离开长安,这宅子已卖与别人了。”

海潮摇摇头:“先说正事吧。”

女人引她来到堂屋,搬了唯一一张方榻请她坐,自己在一边席地而坐。

这间堂屋颇为简陋,是用木格屏风隔出来的,一屏之隔就是主人的卧房,堂屋只有门而没有窗,冬日门上挂了毡毯御寒,全靠居室漏进来的一点光亮。

女人见她打量屋子,脸上露出窘迫之色:“寒舍简陋,小娘子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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