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美人太傅他又吐血了(73)+番外
暖阁里静悄悄的,时彦依旧维持着侧身的姿势,晨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却衬得他愈发孤寂。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时彦才缓缓睁开眼。他看着帐顶的缠枝莲纹,眼底一片空茫,攥着帕子的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喉间的腥甜又涌上来,他咳了几声,疼得浑身发颤。
心软?
他早就没那个力气了。
云长卿踏着积雪往东宫走,玄色的衣袍上沾了雪沫,被风一吹,凉得刺骨。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脑袋里乱糟糟的,时彦苍白的侧脸、冰冷的眼神、带着血腥味的咳嗽声,反反复复在眼前晃。
他终于肯承认,自己错得离谱。
他以为将人留在东宫,用最好的太医、最名贵的药材,就能护住时彦;以为死缠烂打、软磨硬泡,就能焐热那人的心;以为自己是储君,只要他想,就能把时彦留在身边。
可他从来没问过时彦想要什么。
时彦要的不是东宫的锦衣玉食,不是他自以为是的保护,而是自由,是远离朝堂纷争的安宁,是能回到神医山庄,安安稳稳养伤的退路。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发顶、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才发现不知何时,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回到东宫暖阁时,炉火烧得正旺,龙涎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和太傅府的药香截然不同。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裹挟着雪沫灌进来,冻得他浑身发颤,却觉得脑子清醒了几分。
原来不是时彦不心软,是他的纠缠,太沉重,太窒息,压得时彦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第80章 半月后
半月时光,如指尖流沙,悄无声息地淌过。京城的雪,断断续续下了几场,太傅府的暖阁里,药香始终弥漫不散,浓得化不开。
时彦的身子,半点没见起色,反而愈发孱弱了。
骨裂的肋骨勉强愈合,却落了病根,稍一受凉,便疼得夜不能寐。右手腕的伤更是棘手,时峮日日施针按摩,也只能勉强保住手腕不致彻底萎缩,想要抬臂握物,却也是难如登天。
这日入夜,寒意料峭,窗缝里钻进来的风,裹着雪沫子,吹得帐幔微微晃动。时彦靠在软枕上,刚服下一碗汤药,没多久,便觉得浑身燥热起来,指尖却依旧冰凉。
他知道,自己又开始发烧了。
滚烫的热度从骨血里往外涌,烧得他意识昏沉,眼前阵阵发黑。喉间的痒意翻涌不休,他捂着唇,压抑着咳嗽,生怕惊动了外间守夜的仆从。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濡湿了鬓发,沾在颈侧,冰凉刺骨。
他抬手想去够床头的帕子,却忘了右手使不上力,那只手软软地垂落,撞在榻边的小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腕间的沉香佛珠,随着动作晃动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稍稍压下了几分灼人的热意。时彦盯着那串深褐色的珠子,眼底一片空茫。
半月了,云长卿再也没来过,到也算是难得的清净。
仆从们偶尔会提起,说东宫的殿下近来变了模样,日日泡在御书房和朝堂上,连歇息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时彦听着,只是沉默,然后偏过头,咳得更厉害了些。
帕子上,又晕开了点点暗红。
同一时刻,东宫的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映得满室皆是暖黄。
云长卿坐在案前,面前堆着高高的奏折,笔墨纸砚摆得整整齐齐。他身着玄色朝服,腰束玉带,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稚气,多了几分沉稳与锐利。殿内侍立的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垂着头,静候吩咐。
户部侍郎刚呈上的奏折,是关于江南漕运的利弊分析,字迹密密麻麻,晦涩难懂。换作半个月前,云长卿定然会不耐烦地丢在一旁,只想着往太傅府跑。
可此刻,他却看得极为认真,指尖捏着一支朱笔,在奏折上圈圈点点,时不时还会停下来,蹙眉思索。
他其实根本不需要学这些。
上辈子,他登基为帝,守着这万里江山整整十年。漕运的症结在哪里,吏治的弊端在何处,边关的防务该如何部署,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得分毫不差。
可他现在,却不得不耐着性子,装作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听着老臣们的谆谆教诲,一笔一划地学着批阅奏折。
可他要快点亲政,要牢牢握住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只有这样,他才能护住时彦,才能挡住朝堂上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才能让贤德帝彻底放下戒心,不再将时彦当作制衡他的棋子。(怎么讲呢,殿下的母亲之死和贤德帝有关,太子位算补偿,但这并不说明未来的皇帝是云长卿。他还没有最属意的人选,最后肯定会让皇子们自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