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麻醉药效缓缓褪去。

乔钰璟慢慢睁开眼，意识朦胧虚弱。

他微微侧眸，第一眼就看见守在床边的楚沂。

嗓音沙哑虚弱，轻轻开口，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呢喃：“……结束了？”

楚沂立刻俯身，凑到他耳边，温柔轻声应答，字字皆是释然与欢喜：“结束了，阿璟。”

“手术很成功。都取出来了。”

“我们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乔钰璟，你真的很厉害。”

乔钰璟怔怔听着，眼前起雾了。

手术虽然是成功了，但好歹也是一场大型手术，虚弱是不可避免的。

乔钰璟整个人透着挥之不去的病弱和气虚。

他脸色是近乎透明的白，唇色浅淡，眼底蒙着一层长久散不去的倦意。

明明已经睡了许久，却依旧精神恹恹，眼神轻轻一晃就发沉，连眨眼都慢了半拍。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软塌塌地陷在病床枕褥里，连抬手的力气都微弱得可怜。

楚沂一直俯身守在床边，指尖时刻贴着他的手背。

“累了是不是？”楚沂低声问。

乔钰璟轻轻“嗯”了一声。

他想抬一抬左手想去碰楚沂，指尖刚抬起几寸，就轻轻发颤，力气跟不上，又软软落回被褥上。

太虚弱了。

半年调理养出来的那点气色，一场手术就几乎耗空。

他索性不硬撑了，乖乖歪着头，眼底湿漉漉的，带着一点无意识的依赖。

“小楚……”他轻轻呓语，气音软软的，“有点没力气。”

浑身骨头松垮，四肢发沉，连说话都要微微喘息。

楚沂立刻轻轻俯身，小心翼翼避开他右侧所有创口，微微将他上半身托起来一点，替他垫好软枕，让他躺得松弛些。

“没事，”楚沂贴着他耳边轻声哄，“慢慢来。不急着好，不急着动。”

乔钰璟半睁着眼，视线朦朦胧胧黏在楚沂脸上。

稍稍安静片刻，他又微微偏头，主动往楚沂的方向靠了靠，哪怕只是轻微一寸的距离，也想离他更近一点。

他虽然现在有点累，可他是在变好啊！

乔钰璟轻轻阖眼，长长的睫毛覆在苍白眼睑上，微微颤了颤，小声呢喃： “有你在的……”

楚沂低头，轻轻吻了吻他微凉的眉眼， “嗯。我一直在。”

第142章 戒指

乔钰璟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慢慢悠悠的爬到山脚了。

他呼吸轻浅，睫毛颤了许久，才慢慢掀开迷蒙的眼眸，视线涣散，带着初醒的懵懂。

还没等他看清周遭的光景，指尖忽然传来一点微凉细腻的触感。

乔钰璟微微一怔，迟缓地垂下视线。

一枚简约干净的铂金素圈静静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款式低调温柔。将要落下的残阳落在戒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热烈又滚烫。

他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脑子空空的，刚睡醒的混沌还没散去，怔怔地盯着自己手指上突如其来的戒指，连呼吸都轻轻顿住。

这时，身侧的楚沂微微俯身。

他掌心握着一个丝绒质感的黑色戒指盒，轻轻地塞进乔钰璟无力的左手里。

盒子触感柔软，却沉甸甸的。

楚沂目光灼灼地望着失神的男人，轻轻开口：“阿璟，要不要帮我也戴上？”

乔钰璟这才缓缓回神，小心翼翼捧着掌心的戒指盒。

他微微抬手，缓慢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枚和他手指上一模一样的铂金素圈，成双成对。

乔钰璟屏息凝神，纤细苍白的指尖轻轻捏起那枚戒指，因为体虚，指尖带着细微的轻颤，动作却格外郑重虔诚。

他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楚沂。

乔钰璟缓缓抬手，微微凑近楚沂的手，一点一点，将那枚戒指稳稳套进楚沂的无名指上。

严丝合缝，天造地设。

楚沂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两枚戒指轻轻相抵，碰撞出极轻的细碎的碰撞声。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很久很久之前。”

“有多久？”

楚沂没有回答，只是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角，呼吸交缠：“我爱你，我好爱你。”

乔钰璟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在交扣的手背上，温热滚烫。

他微微抬手，勾住楚沂的脖颈，轻轻蹭了蹭他的眉眼，哽咽着轻声呢喃：“楚沂……我也是。我也好爱你，好爱你。”

至于“有多久？”的答案，楚沂悄悄在心里回答了。

在你开始准备的时候。

落乔钰璟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黏在眼睑。

乔钰璟稍稍费力，借着楚沂相扣的手借力，半边身子轻轻往对方身上靠。顾忌右侧还缠着厚厚纱布的术后创口，动作放缓放轻，左臂软软环上楚沂的脖颈，把人牢牢圈在怀里。单薄的胸膛贴着楚沂的衣襟，细碎温热的呼吸扑在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