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越将买的东西放到她床头，忽然感觉到异样的目光黏在身上。

她虽没明说，戚越也能发现，将东西都放下后便将沈择真的风衣脱下给他，拎着自己的纸袋出了病房，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吃汉堡。

“一起吃吧。”没过一会，沈择真又站在了她面前，有些为难，“她跟朋友打电话，我在她不自在。”

“好。”

两个人从再见面起这还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明明在从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现在倒显得有些唏嘘。

原本还在想着从前的事情，脑中突然闪过沈择真刚刚的表情。

有些笨拙、不知所措。

这倒是很陌生。

戚越突然笑了。

坐在一边的沈择真有些心不在焉，他对于手上的美食并不专注，可能是受从前那个美国室友的影响，总觉得这一类食品不太健康。

她倒一直都挺爱吃，从上学开始就是。

沈择真的目光始终在戚越身上，偶尔闪躲，闪躲之后又轻轻落在某处，小心翼翼的，自然能注意到她此刻突然绽开的笑容。

他也不自觉笑了。

“你晚上留在这看着唯宁吗？”

在便利店结账时她注意到他买了一些一次性洗漱用品。

“嗯，明天早上我再给妈打电话，让外婆过来陪她。”

“在这你能休息好吗？”

“明天在路上睡吧。”

“那我待会就先回酒店了，还有东西要收拾。”戚越将吃完的汉堡纸塞进纸袋，又抿了口可乐。

“别送我了，我打的车到了。”她捏了捏可乐纸杯，转头看他，“明天早上你也打车回去吧，车子回头叫别人开回去，疲劳驾驶不好。”

沈择真盯着她，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点头答好。

同沈唯宁道别之后戚越便背着包离开，沈择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目光紧紧跟着她，期盼她能有一瞬间回头。

直到她在转角处失去踪影，他也没能看到。

沈择真收起刚刚制造的垃圾，转身进了病房。

*

坐在出租车后座的戚越有些困倦，却不敢真的靠着睡着，从包里翻出耳机戴上后又忍不住将车窗按下来，冷风顺着小缝钻了进来，叫她清醒不少。

现在已经十一点，从车窗向外望去，还是灯火通明的。

手机里又弹出了新消息，沈择真让她记得报平安。

戚越扫了一瞬，又把屏幕暗灭。

回到酒店时时间已经逼近十二点，丁敏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问了几句沈唯宁的情况，戚越同她聊了几句后便转身去卫生间卸妆洗漱。

脸洗了一半后才恍然回神，却没立马停下，等确认脸洗干净后才到外面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

沈择真果然发来了信息，问她有没有安全到达。

“你这就洗好啦？”丁敏出声提醒，“脸没擦干净哦。”

“没。”戚越伸手蹭了蹭下巴，“有信息忘回了。”

说着，她又握着手机进了卫生间。

简单回完之后才注意到自己下巴那处还残留白色的泡沫，刚刚她还特地确认了一遍，结果还是没洗干净。

戚越自嘲地笑了笑，又盯着手机屏幕上沈择真发来的消息。

“好好休息。”

“晚安。”

晚安这个词对于普通朋友的分量太重，戚越打完之后便又删除，最后只干巴巴地回了个“好”字。

戚越这一夜睡得很不好。

或许是今天去了环球影城，她梦到了那次他们一同去山城旅行那次。

那段旅途算不上特别愉快，天气炎热，路绕坡多。

沈择真其实处处做的都很好，行程制定的妥帖，看到她有小情绪也耐心安抚。

原本他们并没有要去游乐园的打算，戚越觉得旅行该去些有意义的景点，倒也不是非要打卡，但总想多看些东西，但是地图太不给力，天气也热，两个人都玩得很累。

见她意兴阑珊，沈择真才提出去游乐园的打算。

她没拒绝。

因为觉得愧疚，她虽然没有真的同他争吵，但坏情绪还是流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行程的最后一天，他们想好好结束这段并不完美的旅行。

梦里的沈择真始终拉着她的手，他们一起排队坐过山车、大摆锤，又在商店里挑了不知名 IP 的钥匙扣，其实那个游乐园没有很好玩，设施一般，风景也一般，但她的心情又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他其实是很了解她的，能察觉到她流露出的小情绪。

那张二十岁的脸慢慢清晰起来，与今天在病房里责怪沈唯宁的沈择真突然重合。

戚越终于看清了他那时候的表情。

他那次应当也是有情绪的，却还是处处照顾她的感受。

后面又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