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国之前会担心吗？担心我们感情破裂，不及时联系，或者担心我会出轨。”

“我都担心过的，我那么相信你的人品，也会担心这些。”

在一起的时候，沈择真可以说是公认的完美男友，他们很少争吵，偶尔争吵也会很快平息，但她还是会恐慌。

这份恐慌让她痛苦。

她不能因为未知的事情去怪罪沈择真，但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让他不出国？她做不到。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做出了成熟但不合适的决定，现在回头看看，又觉得自己那时候其实很年轻稚嫩。

她分手的方式太伤人。

可她不后悔。

“我不想像从前那样了。”

沈择真沉思了一会，斟酌开口：“你记得你大学的时候什么样吗？”

当然记得，那应该是她这些年最开朗的时期了，哪怕是不愿意不喜欢做的事情，也可以装作毫无负担的样子去做。

“你现在舒展很多。”

舒展。

一个很奇怪的词。

也是戚越意想不到的答案，她又听沈择真继续说。

“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不是有误会，以为我喜欢的是你装出来的样子。”

“戚越，你演技并不是很好。”

从他们在高睿家重逢的时候他就这么说。

明明只是在图书馆坐错了位置，就好像犯了多大的错事一样；明明很多事情都不喜欢做，还要一脸苦闷地向前。

明明可以很轻松地拒绝别人的请求，偏偏每次还是硬着头皮答应。

她从来都不抱怨，哪怕许多东西积压在身上能把她压垮她还是能够承受。

沈择真其实很不明白，为什么能够表达出来的事情却要闷在心里默默忍受。

或许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

对于戚越而言，不说比说要轻松许多。

听着沈择真细细数着从前的那些事情，戚越的心里越发憋闷，沈择真就这样将一颗颗石子砸了上去，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原来，她在他面前早就无处遁形了。

“那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我？”

“忘了。”

靠在椅子上沈择真颇有些漫不经心，似乎故意要跟戚越作对。

“你该走了。”

闻言，他又坐直起来，沈择真的个子比她高很多，坐在稍矮一些的凳子上也比她要高一些。

他又往前坐了坐，与她离得更近。

刚刚进门应该先开窗通风的。戚越想。

“我忘了你不生气？”沈择真试探道。

“没什么好生气的。”戚越别开脸，目光转移到紧闭着的窗帘上。

沈择真又笑了。

她今天穿的卫衣外套，显得人有些青涩，看起来跟上学的时候很像，每次她言不由衷的时候眼神都会乱瞟，现在也不例外。

那时候他会怎么哄她？

大多数时候沈择真都能猜中她不高兴的原因，然后给出让她满意的答案。

这并不是一个枯燥的过程，正相反，他乐在其中。

她的小脾气很珍贵。

总是忍耐的人没办法真的发脾气，而这些小小的不愉快，让他看到更鲜活的她。

就像现在这样。

沈择真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我走了。”

他的手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余光中看到他转身后戚越才放心下来，偏头去看他的背影。

眼眶满了起来，沈择真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他俯身吻了下来。

浅尝辄止。

“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他学着她说话，“以后就做普通朋友？”

她没回答，等到沈择真出了房间之后方才泄气，倒在床上。

这一夜戚越睡得并不安稳，虽然从前总是会做梦，但都不如这一夜频繁，过去那些亲密都在一夜之间卷土重来。

沈择真晚上说的话不停在耳边回旋，将她拽回了早已褪色的大学生活当中。

在遇见彼此之前，他们都没有恋爱的经验。戚越的经验也仅仅来自影视小说，匮乏得可怜，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的亲密接触只有牵手和拥抱。

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在圣诞节。

每到各种特定的假期，学校里都会刷新出许多新情侣附近的商场小店也大多都是出双入对的。

那个圣诞节她原本是答应了迟意一起过的，只不过那时候迟意正忙着追一个crush，临时把她鸽了。

她也不好意思再去找被自己拒绝的沈择真，就打算一个人在宿舍看小说。

【不是说要跟迟意一起出去吗？】

没看多久，某人便发来了信息。

【她临时有约了。】

【怎么不来找我？】

还没等她回答，手机里又弹出了新信息。

【我在你宿舍楼下。】

从宿舍阳台往下望去，沈择真正站在树下，可能是为了跟宿舍门口亲热的小情侣们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