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没有做好准备的，明明在之前的很多次她都觉得要把窗户纸捅破，可事情偏偏没这样进行下去。

在她以为会就此搁置的时候，他们又再一次纠缠在一起。

说句很庸俗的话，她比她以为的要喜欢他。

她不是重欲的人，也不认为自己会沉溺其中, 但她无法拒绝沈择真。

这份感情更加复杂了，年少的悸动中夹杂着太多遗憾与悔恨，以及对他这个人的愧疚。

坐在沙发上的戚越环顾四周，打量这间被沈择真收拾后的屋子。

她从不会觉得自己邋遢或者什么，房间的整洁程度大概率取决于她当时的工作状态，忙的时候就乱一些，也只是乱一些，什么东西该在哪戚越心里是十分有数的。

沈择真却不同，他有轻微的强迫症，打扫干净之后不行，还要把东西摆得井井有条，甚至她放在柜子里的胶卷他也照顾到了，分门别类地码好放在了抽屉里。

混乱了好一阵子的房间突然明亮有序起来。

那些喜悦终于在某一刻从家里的每一处渗了出来，戚越走到唱片机旁又拿起了自己回常听的那张专辑。

熟悉的歌声又给房间镀了一层金光，微微地闪着不耀眼的亮光，她靠在放唱片机的柜子旁给迟意发了一条信息。

【我现在好幸福。】

对方似乎已然嗅到了她散发出的恋爱的酸臭味，忍不住果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戚越笑得更开心了。

【我只是一个明天早上要上班打卡的苦命人，善待我。】

【要不要出来吃饭？我请客。】

……

在吃饭这件事上，迟意恐怕跟戚越是世上回投契的两个人了。

迟意一直都很瘦，哪怕体重微微上升，都还是健康体型，却又天天念叨着减肥。

【出发。】

连十秒都没有，迟意便最断答应。

简单收拾了一番，正要出门的时候，戚越又没忍住给沈择真发了条信息。

按照情侣恋爱的惯例，他们该互相报备。

走到楼下的时候，沈择真果了条信息。

【把我打发走就为了跟她出门？】

【注意安全，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欢迎你随时来打扰我。】

还没等戚越解释，沈择真便终止了浅浅的打趣。

停下脚步的戚越再次动了起来，沈择真再没发来信息，而迟意已经想好了晚上该吃什么，正一道道地在聊天框里点菜。

这已经是他们认识的第十个冬天了，生活又绕着绕着果到了十年前，他们好像并没什么不同。

兜兜转转，身边还是这些人。

先到的迟意已经找好了位置点菜，点完之后才戚越才匆匆赶到。

“你们现在这么腻歪？你请我吃饭都晚到了。”

戚越将她往里赶了赶，坐到她身边翻起了菜单，“你挑的店离自己家更近好不好。”

“怎么突然想吃铁锅炖？”

大学的时候戚越和迟意沉迷于吃学校东门口的一家铁锅炖，后来老板果了东北老家，她们再也没吃过那么正宗的味道，也很少再主动探索新店。

“东北学生强推，说这家很正宗。”

讨论完菜品之后，迟意首先按捺不住地打听了起来：“你们俩究竟怎么果事？之前那样，现在又这样了。”

叽里咕噜了一大堆，戚越将说过的没说过的都说了出来，安安心心地等待迟意的谴责。

她们已经算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了，但在一些事情上戚越还是会选择隐瞒，这是她的性格所至。

一开始还咋咋呼呼的迟意听她说完之后变得安静了许多，手边的餐具半天都没能拆开，还是戚越上手帮忙。

“我还没去过德国呢，你都不喊我一起……”

一向口若悬河的人憋了这么一句出来叫戚越有些哭笑不得，“跟你说我不是很没面子？”

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戚越已经将沈择真彻底放下了，包括戚越自己都会有这样的错觉。

“而且你爸妈肯定不放心你跟我出国。”她又补了一句，那时候迟意还在读研，又是大过年的，她跟她一起出门像什么样子。

“全是借口。”迟意更加不满，“这下好了，我连德国的伴手礼都拿不到。”

“我之前还买了明信片，你不嫌旧我就给你。”

“……”

等到热腾腾的铁锅端上来时，两人已经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这家的铁锅炖确实正宗，白面饼和她们之前吃得很像，特别有嚼劲，迟意就着粉条又吃了碗饭，“那你圣诞节岂不是跟他在一起了？还有跨年！”

“那你挑一个日子，你想跟我过哪个？”

“算了。”迟意撇了撇嘴，“反正回后他都会把你抢走，上大学的时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