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的掌上娇(209)+番外
本是与阿姊说好的,如今却要食言,心间弥漫着难舍滋味。
谢慕清望着如今比她还高一个头的亲弟,心中满是欣慰,想当初那个一心建功立业的少年郎如今早已名满天下,世间谁人不知镇北王年少英勇,爱民如子,管辖之地无山匪之乱,部下军纪严明,庇佑了不少来往商旅。
得弟如此,她何其有幸。
暗笑了笑后,禁不住想如从前般摸一摸他的头,奈何早不复当时年少。
谢铭安余光有所察,再抬眸时眯眼笑了笑,随即乖巧地将头伸到阿姊能碰到的地方。
酷似谢母的脸盛着满满盈盈笑意。
谢慕清得偿所愿,笑着宽慰道:“无碍,待到春日尽,夏至初,阿姊在安定门迎你。”
安定门,每有大军得胜归来,满城百姓们都会自发夹道欢迎归家的军士,为将为军者,能从安定门走上一遭,可谓莫大荣幸。
“一言为定。”曲柳飘飞,姐弟二人相视一笑。
“一言为定。”
“阿姊,离开前,长风有话想对你说。”谢铭安小心翼翼地望向阿姊,目光闪烁不明。
这么多年,凌长风对阿姊心意身边人无有不知,除了偶尔戏谑几句,无人看好。
原因无他,众人也都能看出谢慕清对他从未有过男女心思。
但偏偏那小子死心眼,这么多年从未被其余的女子迷过眼,身为兄弟,他既不想让阿姊为难,也不想让凌长风深陷执迷,得来一场空。
“好,让他来吧,正好我也有话同他说。”谢慕清始终恬淡轻笑,脸上不见丝毫勉强之意。
谢铭安悄然松了口气,“阿姊,那我去给马喂食去啦。”
“去吧。”谢慕清笑声道。
荫柳湖畔,裴季本该此时离开的,但听到二人对话后,心绪如两端琴弦般骤然绷紧开来,眷恋眸光中,压抑相思情。
“娇娇,还记得覆舟山下赛马那日,你曾戏言说若我考中状元便唤我一声‘大爷’,如今,我投身戎马,怕是一辈子也不可能了;离京那日,你赠我平安符,让佛祖保佑我平安归来,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了心里。”
春光里,凌长风肆意笑了笑,继续道:“从前,世人都道我凌长风纨绔不堪,一无是处,除了阿爹阿娘外,只有你一次次的鼓励我,让我勇敢追寻理想,摆脱闲散混沌,追寻立锥之地,而今,我总算做到了。”
说到此,凌长风神情掩不住的骄傲。
谢慕清也发自真心替其高兴道:“是啊,长风,你做到了,凌叔芸姨我们都为你高兴。”
二人立在茵茵草甸中,相视而笑。
爱慕之人就在眼前,温煦笑颜是他经年久盼的抚慰甘霖。
凌长风再藏不住心意,勇敢上前一步,放低声量剖白心意道:“娇娇,你知于我,便如那黑暗中的明灯亮影,孤漠丘壑里的湾润清泉,我对你,早已不知不觉中生了爱慕之心。”
凌长风深情望来,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在这一刻变得忐忑起来,“娇娇,你呢,对我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
风声入耳,绿柳后,裴季紧紧攥住身畔清扬而起的一根嫩绿细柳,万籁俱静中,唯剩一颗不受控跃然跳动的心,此时此刻,他如囚徒,生死只在一瞬间。
心生则生,心死则灭。
谢慕清怔怔望着眼前再是熟悉不过的少年郎,脑海中闪过无数二人间相处的画面,心口间有着难言的动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长风,在我心里,你一直是那个鲜衣怒马,洒脱肆意的少年郎,我看着你和阿弟一道长大,我们之间早已是亲人,但也只能是亲人。”
谢慕清不愿伤害他,但感情一事逃避越久,伤害越大,她不愿自欺欺人。
亲耳听到回答,凌长风眼中情绪漫无目的的崩溃来开,身影踉跄回退几步,痛楚传遍四肢百骸,最终凝为唇畔的一抹释然苦笑。
谢慕清不禁担忧望来,轻声道:“长风,非你不好,是我曾经爱过一人,知晓心意相通才是结为夫妻的底色,余生漫长,岁月风霜难料,强行勉强,不过是徒增悲剧罢了,等你真正遇到心意相通之人,便知我今日话之深意,感情一事从来勉强不得。”
凌长风闻声抬眸望来,见其脸上除了担忧外还饱含自责之意,心下不经抽疼,闭眼平息几瞬后,释然笑道:“好,愿我们都能寻到想要相濡以沫之人。”
话落,二人无声彼此凝望,眼中俱是关切之意。
“娇娇,往后若是敢有人欺负你,先问过我手中的红缨银枪。”
春风旭日里,少年郎朗声笑道,心中烦闷化作一缕自由的风。
谢慕清也随之露出笑意来,轻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