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天来到修真界(18)
庄全没有说话。
檀溪止继续道:“方潮生是杂灵根,修炼一途几乎没有希望。”
“但符箓一道向来不看灵根。况且,宗门需要他。”
这句话让庄全掀起了眼皮。
“魔族封印松动,归墟外的魔气浓度半年增加了三成。”檀溪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世人只知剑尊一剑封魔,却不知,归墟秘境里的封印阵,实则是千年前剑尊与符尊、阵尊等十多位尊者一起布下的。”
“宗门里不是没有符修,但老祖比弟子更清楚,那些符修,画不出能修补封印的符。”
“方潮生也许也画不出来。但至少他的天赋,放眼宗门,乃至整个修真界,都挑不出第二个。”
庄全沉默了良久。
月光从洞口倾泻进来,照在少年挺直的脊背上,他安静地等待答复。
“你比你父亲会看人。”庄全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感慨。
檀溪止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内门符箓课,每三日一次,未时三刻开课,由天符宗来的范成讲授。”庄全缓缓说道,“方潮生可以在空余时日前往旁听。不必等到初一十五。”
“但有一个条件。”
“老祖请讲。”
“他只能听符箓课。其他课程,依然要按外门弟子的规矩来。”
檀溪止微微一怔,随即便明白了庄全的用意。
如果让方潮生以杂灵根的身份在所有内门课程中来去自如,只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但如果只是符箓课……符修不看灵根,这是修真界的共识。谁也挑不出毛病。
况且,只开一扇门,才能看清他到底能走多远。
“弟子明白。”檀溪止抱拳,“多谢老祖。”
庄全将那张清心符递还给他,苍老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这张符,留好。”
檀溪止双手接过,郑重收入袖中。
他起身告退,走到洞口时,庄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溪止。”
檀溪止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你对他,”庄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深意,“似乎格外上心。”
月光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回头,只是睫毛颤了下,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
“大典之上,是弟子接住了他。”
“既然接住了,便不能看着他摔下去。”
说完,他踏出石洞,消失在月色里。
庄全望着洞口的方向,苍老的手指轻轻叩着膝盖,良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第9章 文昌阁一鸣惊人
内门符箓课每三日一次,未时三刻开课。
方潮生从带话的内门弟子那里得到消息时,脑子还有些懵。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隐约觉得自己能破例去内门听符道课的事跟檀溪止有关。
他默默地在心里记下这份人情。
授课地点在内门东侧的文昌阁,一栋三层的木楼,飞檐翘角,四角悬着刻了静心阵的铜铃。
方潮生到的时候,一楼讲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内门弟子,清一色的月白道袍,腰间挂着象征内门弟子身份的玉佩。
他穿着外门的灰色短褐走进去,像一滴墨掉进了清水里,格外扎眼。
因此他一进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怎么来了?”
“外门弟子不是初一十五才能旁听吗?”
“嘘,听说是太上长老特批的……”
他刚进门,就吸引了不少弟子的视线,周围是难以忽视的窃窃私语声。
方潮生只当自己是聋的传人,左右看过后,他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随身带的符纸符笔摆在桌上。
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几个丹峰弟子簇拥着一个人走进来。
秦慕之今天穿了一件竹青色的道袍,腰间那枚丹峰令牌换了根新络子,整个人神气十足。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里的方潮生,脚步一顿。
“外门弟子?”秦慕之故意提高了声音,整间讲堂都听得清楚,“一个杂灵根,也配来内门听符箓课?你听得懂吗?”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方潮生没理他,低头整理符纸。
秦慕之冷笑一声,正要再开口,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都坐好。”
声音不大,但讲堂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秦慕之瞪了眼方潮生,随后带着师弟师妹行礼:“范长老。”
其余弟子也纷纷起身行礼。
范成捋了下胡须,摆手:“好了,都赶紧去位置上坐好。”
秦慕之应是后带着众人坐去丹峰弟子的位置。
方潮生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靛蓝道袍的中年男人走进讲堂,步履从容地踏上讲台。
他身形清瘦,面容温和,蓄着三绺长须,周身气质不像修士,倒像书院里的教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