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天来到修真界(23)
刘贺脸色一变,大骂:“你少血口喷人!”
阿九咬紧牙关,再抬起头时,眼神里带着决绝:“师兄绝非主动挑事!都是因为你!”
刘贺脸色铁青,几个跟班已经吓得低下了头。
檀溪止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方潮生身上。
“你何时有的灵力?”
方潮生抿唇:“今天下午,结课以后,我就发现自己生出了灵脉。”
檀溪止想起那时的异象,了然。
他又看向众人:
“宗门有规矩,弟子之间严禁私斗。”
“违者,轻则罚二十道刑鞭,关一个月禁闭,重则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说着,他的目光从折断的大树,还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身上掠过。
再次沉声开口:“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能搞出这种动静。”
刘贺神情一喜。
这么说,少宗主不会站在方潮生那边了?
他跪着往前爬了两下,试图去抓檀溪止的衣摆,却被避开。
他收回手,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少宗主你看,这都是方潮生那个杂种打出来的!”
“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阿九神情绝望。
方潮生默不作声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符纸。
他的手指攥得指节泛白,肩膀在微微发抖。
檀溪止收回视线,眼睫微微垂下。
“执法堂弟子何在?”
六名穿着白袍的执法堂弟子从暗处闪身而出,抱拳行礼:“少宗主。”
刘贺一喜,看向方潮生的眼神里带着恶毒的意味。
“外门弟子刘贺,聚众欺凌、羞辱同门,抢夺灵石,毁坏他人财物。”檀溪止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冰,“刘贺及其同伙,各罚二十刑鞭,押入思过崖,面壁三十日。期满后若无悔改之意,逐出宗门。”
方潮生一顿,抬头看向他。
刘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少宗主!是他!都是他的错!我、我只是——”
“四十鞭。”
刘贺的嘴张了张,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两名执法堂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肩膀。
另外几名跟班也被其余执法堂弟子押住,面如土色。
阿九的灵石被尽数归还,他看着手里的灵石,一时有些不真实。
檀溪止转过身,看向方潮生,眉头一松。
“你走后,师父他们来了文昌阁。我本想在符修课结束后就去找你的,但被耽搁了一会儿。”
看着默不作声的人,他语气一滞,“方才你的行为没错,执法堂不会给你定罪。”
方潮生摇了摇头。
他的思绪很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檀溪止见状,不再多说。
他蹲下身,跟方潮生一起捡地上的碎符纸。
一片,两片……
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捻起,收到干净的帕子里。
执法堂弟子押着刘贺等人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少宗主蹲在地上捡碎纸,谁敢先走?
方潮生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蹲在暮色里,一片一片地捡着被撕碎的符纸。
碎纸片上沾了泥土,有些被踩得嵌进了地里,需要用指尖小心地抠出来。谁都没有说话。
阿九靠在墙边,用那只没肿的眼睛看着他们,意识到什么,他愕然地睁大眼。
捡到最后一片时,方潮生的手顿住了。
“画了一夜的符,”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下子全都没了。”
檀溪止的动作停了一瞬,他侧过头,看向方潮生。
暮色里,青年的侧脸轮廓被余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短发的发尾翘起一小撮,像是早晨起晚了没来得及打理。
他的眼眶没有红,表情也很平静,但就是这种平静,让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再画就是了。”
方潮生转过头。
檀溪止看着他,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落在少年乌黑的眼睛里,像碎星沉入了深潭。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近乎郑重:“我陪你。”
方潮生一顿。
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湖,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撞在胸腔的内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檀溪止见他不说话,担忧地皱眉:“符纸、符墨、符笔,我那里还有。”
“那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陪你画。”
旁边的执法堂弟子眼观鼻鼻观心,不忍看自家少宗主倒贴,纷纷抬头看天。
方潮生呆愣两秒才讷讷地开了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