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川眼神微微一沉。

来了。

那辆车出现得毫无征兆，像从黑暗里钻出来的野兽。

最开始只是一个光点，随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黑泽也发现了，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惊恐，“那是什么？”

江屿川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方向盘。

光点迅速放大，车身轮廓终于显现。

那是一辆黑色保时捷。低矮，锋利，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侵略性，像草原上的猎豹，死死咬在后方。

黑泽脸色瞬间白了：“不会吧……”

下一秒。

砰——！！

猛烈撞击毫无征兆袭来。

整个车身剧烈震动，安全带狠狠勒进胸口，黑泽脑袋重重撞上一旁的车窗，眼前顿时一黑。

宾利在道路上猛地摆尾，轮胎发出刺耳摩擦声。

后方那辆保时捷却像疯了一样，再次追上来。

没有超车，没有减速，只是死死贴着他们，仿佛野兽盯着猎物。

砰——！！

第二次撞击更加凶狠，宾利的整个车尾几乎被撞得变形。

保时捷却忽然加速，冲到侧面，两辆车并排行驶，车窗相隔不过半米。

隔着玻璃，江屿川终于看见驾驶座里的身影。

黑色作战服，修长冷峻的轮廓，熟悉得令人发疯。

下一秒，保时捷猛地打方向。

轰——！！！

宾利被狠狠挤向护栏，金属与金属剧烈摩擦，大片火花沿着道路炸开，像一条燃烧的河流。

黑泽尖叫声几乎变调。

“啊啊啊啊啊——！！！”

江屿川眼神却越来越冷。

终于，他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发出尖锐惨叫，宾利瞬间停下。

保时捷因为惯性冲出去数十米，随后极其漂亮地甩尾，掉头，转向，停在道路另一端。

夜风吹过荒野，两辆车隔着漫长公路遥遥对峙，引擎轰鸣低沉回荡，像两头即将厮杀的野兽。

江屿川忽然开口。“下车。”

黑泽愣住。“什么？”

“现在，立刻，马上跑。”

黑泽看了看前面那辆车，又看了看江屿川，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沉默两秒，然后非常识趣地推门下车，临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喊：

“我会帮你们叫救护车的！”

说完，他转身就跑。

风吹过荒野，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两台车，以及车里的两个人，一动不动。

谁也没有先下车，谁也没有后退，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踩下油门。

轰——！！！

两台车同时咆哮起来，车头骤然抬起，像两枚脱离发射架的导弹，向着彼此疯狂冲去，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雪白车灯穿透夜色，在某个瞬间照亮彼此的脸，也照亮彼此眼底翻涌的情绪和近乎病态的执着。

下一秒，他们轰然相撞。

巨大的金属爆鸣撕裂整片夜空，像两颗坠落的恒星，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火光。

第100章 互殴

世界安静了很久，又或许其实只有短短几秒。

樊棋是在浓重的火药味里恢复意识的。

安全气囊已经弹开，刺鼻的硝烟味和烧焦的塑料气息混杂在一起，堵得人胸口发闷。

耳边还残留着尖锐的嗡鸣，像有人拿着电钻不断在太阳穴附近轰响。

他闭了闭眼。

视线一开始完全无法聚焦，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胸口传来一阵阵沉重钝痛，呼吸时连肋骨都像在发出抗议，像是被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迎面撞穿。

事实上，也确实差不了多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额角有温热液体顺着眉骨缓缓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带来轻微刺痛。

樊棋抬手抹了一把，掌心立刻沾满鲜红。

血还在流。

只是比起报废的车头，他本人已经算得上幸运。

保时捷的驾驶舱几乎被压缩成废铁，可核心结构依旧顽强地保住了驾驶位。否则此刻的他大概已经跟方向盘一起嵌进发动机里了。

樊棋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伸手推开变形的车门。

金属发出刺耳摩擦声，车门艰难弹开。

他扶着车顶站起身的时候，身体甚至微微晃了一下。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荒野特有的湿冷气息，也终于让大脑彻底清醒。

然后，他看见了不远处那辆宾利。

整辆车倒扣在路边，上下颠倒，车身严重变形，四个轮胎还在缓慢旋转。

碎裂的车灯忽明忽暗，闪烁着微弱光芒，像某种濒死动物最后的喘息。

樊棋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奔跑。

脚下碎石不断飞溅，额角的血顺着侧脸往下淌，可他根本顾不上，直到来到宾利旁边，才发现情况比想象中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