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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樊先生,今天也要藏好马甲(16)+番外

作者:1102B 阅读记录

一张脸。

十五岁左右。也许更小,也许更大。

那张脸长得不像是一个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人。

他长得太干净了。

轮廓像是被某个画家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眉眼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冷静。

头发是狼尾,后脑勺的头发从颈后垂下来,发尾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成一条细细的小辫。

辫子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往前滑,搭在肩窝的位置,像一道墨色的水痕。

他的五官很惊艳。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薄厚,每一条线都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喉结也很漂亮。

在灯光下,那颗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男孩的目光跟着那颗喉结一起往下移动,又往上移动,最后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深棕色的眼睛。

在灯光下,那双眼睛的颜色变得很浅,像冬天里剥开的栗子壳,又像被雨水浸泡过的琥珀。

可那双眼睛没有往夹层的方向看。

它们定在了衣柜最上层那个小小的佛龛上。

佛龛里供着一尊观音。白瓷的,巴掌大小,眉眼低垂,嘴角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是妈妈每天早上都会烧香拜的观音。

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定在那尊观音上,一动不动。

然后男孩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中,突然被插入了布料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那个少年的手伸向了那尊观音。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他拿下那尊观音,用袖口擦了擦,端详了一下,然后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那个沉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楼梯间的方向。

脚步声正在往回走。

少年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没有,抱歉。”

男孩看着那张脸,把那张脸刻进了自己的眼睛里。

………

妈妈骗人呢。

观世音听不见哀求。

普萨也不会保佑他们家。

………

手机响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浴缸边缘伸出来,指尖带着水珠,在空气中停了一瞬,然后拿起了那部黑色的手机。

江屿川靠在浴缸里,水没到胸口,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浴盐泡沫。

浴缸是独立式的,摆在落地窗旁边,窗外是这座城市最昂贵的夜景。

万家灯火像被打翻的首饰盒,在墨色的夜幕下铺陈出一片璀璨的光河。

这不是樊棋的那间公寓。

别墅大得夸张,客厅里的沙发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茶几上摆着一套完整的汝窑茶具,墙面上挂着一幅精美的版画。

江屿川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水从他身上哗啦啦地往下淌,沿着胸肌的轮廓、腹肌的沟壑、大腿的线条,一路滑落到脚踝,最后汇入地面的流水槽。

他赤脚踩在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脚边是一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毛巾毯,踩上去的瞬间就把水分吸得干干净净。

他拿起搭在旁边的浴袍,披上,系带子在腰间随意地打了个结。

“说。”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只手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总裁,樊棋已经在酒店了,遇到了点麻烦。”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林真。跟了他十一年的发小兼助理,两个人一起长大。年龄相仿,关系比上下级更近一些。

“多少人?”

“二十多个。都是陈远山的贴身保镖,应该是按了警报之后聚过来的。”

江屿川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杯子里的水在灯光下折射出透明的光。

“才这么点人,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不是这个问题。”林真顿了顿,“他好像中招了。”

“那种药,你懂的。”

江屿川把水杯放回茶几上,玻璃和大理石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有点意思。”他说,“我要去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难以置信的质问。

“你不是很想让他死吗?”

江屿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衣帽间,拉开那扇沉重的胡桃木门。

衣帽间很大,像一个微型的精品店。一侧挂满了熨烫平整的西装和衬衫,另一侧是抽屉柜,整整齐齐地码着腕表、袖扣、领带、墨镜。

他抬手,指尖在一排深色的衬衫上慢慢滑过,最后停在了一件黑色的上。

“那也不能死得这么容易。”他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随心所欲的逻辑。

“行吧,随你。”

江屿川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从抽屉里拿出一对铂金袖扣,在指间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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