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樊先生,今天也要藏好马甲(166)+番外
那张纸很薄,甚至只有孤零零的一页,上面记录的内容少得可怜。
时间,地点,任务目标,执行者,佣金,以及江屿川父亲的名字——江砚川。
除此之外,几乎再没有别的信息。
而真正关键的内容,只有一个邮箱,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银行账户。
樊棋皱着眉查看,随后拿出手机开始查询。
几分钟后,结果跳了出来。
邮箱失效,账户注销,电话号码根本找不到,那个人经过这次事以后,也再也没有下单过。
线索断得干干净净,和他预想中一模一样。
毕竟这种委托,没人会傻到留下真实身份。更何况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能查到才奇怪。
樊棋沉默下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忽然觉得有些难受。
他知道江屿川找了多久,也知道这件事对他意味着什么。
而自己明明答应过带他来找答案,结果最后还是一场空。
“抱歉。”他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可能让你白跑一趟了。”
江屿川没有说话,只是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
几秒后,他的动作忽然停住,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
樊棋敏锐察觉到异常。
“怎么了?”
没有回应。
“江屿川?”
江屿川缓缓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声音轻得可怕。
“这串数字……”
“怎么了?”
“是我父亲的农历生日,一般人根本不会知道。”
空气骤然凝固,樊棋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
江屿川死死盯着那串邮箱号码,呼吸越来越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脑海深处疯狂拼接。
那些散落的碎片,正在一点一点组成完整轮廓。
下一秒,他猛地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几秒后,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迷迷糊糊声音。
“老板…现在是凌晨四点……”
背景里甚至还能听见另一个男人不满的声音,显然也被吵醒了。
江屿川却根本顾不上这些。“林真,帮我查一个邮箱,用最快速度。”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瞬间清醒。
“好。”
…………
电话挂断,档案室重新恢复安静。
樊棋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终于,手机震动起来,林真把文件发了过来。
江屿川点开。
下一秒,他整个人彻底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樊棋心里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瞬间升起。
“怎么了?”
依旧没有回答。
他直接伸手拿过手机,低头看向屏幕,然后也愣住了。
世界仿佛突然失去声音,档案室里安静得可怕。
头顶灯光惨白,冷冷落下来。
而屏幕中央,只有一行地址,简简单单,却像一颗埋藏十七年的炸弹,轰然引爆所有平静。
那个地址,他们两个都认识。
不但认识,甚至他们都去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是江渊慎的家。
档案室里一片死寂。
很多原本无法解释的事情,在这一刻,忽然都有了答案。
可也正因为如此,真相变得更加残忍。
樊棋缓缓抬起头,看向江屿川。
那个人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钉死在原地。
他没有愤怒,没有失控,甚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仿佛只要看得够久,那串地址就会变成别的东西。
也许是一场误会,也许是一场巧合,也许是任何一个与江渊慎无关的答案。
不管变成什么都好。
可它始终没有变。
手里的纸张微微发颤,纸页边缘发出细小而刺耳的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
许久,江屿川缓缓闭上眼,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沉得让人窒息。
他其实不是没有怀疑过那个男人,那些年里,总有那么几个瞬间,都曾让某个荒唐而可怕的念头悄悄冒出来过。
可那个念头实在太痛了。痛到仅仅只是生出怀疑,都会让他本能地想要否认。
每一次,当那个名字浮现在脑海里的时候,他都会强迫自己停下来。告诉自己那是把自己养大的人,是这些年来唯一没有离开过他的人。
于是那些怀疑被一次又一次压下去,埋进最深的地方。
喉咙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疼痛,像有人硬生生往里面塞进一把刀,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樊棋下意识向前一步:“江屿川——”
声音刚出口,却又停住。
因为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任何语言都显得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