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樊先生,今天也要藏好马甲(39)+番外
墙皮被震裂了,一道像闪电一样的裂缝从墙纸的上端一直蜿蜒到踢脚线。
他贴在墙上,然后滑了下来,后背靠着那面已经被他撞裂了的墙壁,低着头呕出一大口鲜血。
那把GLOCK 19从他手里飞了出去,落在两米外的地板上,滑了一段,撞在墙角。
白衬衫在胸口的位置炸开了一团巨大的血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占整件衬衫。
樊棋站在那里,端着那把霰弹枪,枪口还在冒青烟。
那股烟在客厅的灯光下飘散开来,带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和空气里的蒜香、花香、血腥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诡异到让人想吐的气味。
樊棋把枪放低了。不是因为不想杀人,主要是他觉得江屿川应该已经死了。
毕竟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活着。
没有人。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呼吸。不是呻吟。
是袜子在地板上打滑的声音。
江屿川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冲进了卧室。
樊棋的瞳孔在那个瞬间猛地放大了。
他下意识扣动扳机。一声空响。弹仓里的最后一发子弹刚才已经用掉了。
他没有时间重新装填,没有时间换枪,甚至没有时间思考。
卧室的门在江屿川身后关上了,紧接着是窗户玻璃被打碎时发出的声音。
樊棋冲到卧室门前的时候,门已经被锁住了。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门框的木头在铰链的位置裂开了。
第二脚。门开了。
卧室里很暗。窗帘被扯掉了一半,挂在窗户的一角,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窗户大开着,外面的路灯的光从窗口涌进来。窗台上有袜子的印记,沾着血的,印在白色的窗框上。
那个男人就这么消失了。
樊棋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路灯把空荡荡的街道照得发白,行道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摇晃,像一群正在窃窃私语的鬼魂。
他的左眼已经彻底看不见了,血从眉骨的伤口里还在往外渗,沿着鼻梁往下淌,滴在窗台上。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然后把霰弹枪靠在墙角,转身走回客厅。
客厅像一片被龙卷风扫荡过的废墟。茶几翻了,花瓶碎了,白色洋甘菊的花瓣在地上铺成一条细碎的小路。
墙纸上那个弹孔还在冒灰烟,那道裂缝像一道新添的伤疤。
樊棋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脚边地板上有一小摊血。不是他的,是江屿川的。
他低下头,静静地看着那摊血,看着它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凝固,变成一片暗红色的、边缘不规则的圆形。
像什么凋谢了的花瓣。
然后他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眉骨上的伤口被他按到,血又从指缝间渗出来,沿着手背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他没有松手,反而像惩罚自己似的,把指尖往那道裂口里又压深了一点。
客厅很安静。
只有厨房里的冰箱在嗡嗡地响,只有墙上那幅歪了的挂画,在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朝更歪的方向一点一点滑下去。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
坐在他和那个人一起生活了一年多的客厅里,坐在那个人亲手挑的沙发上,看着那个人买的花散落一地,闻着那个人没做完的那顿饭在厨房里慢慢变冷。
他没有哭。
他哭不出来。
他只是把脸埋进手心里,坐了很久。
久到那摊血完全干透了,久到天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他才慢慢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但没有一滴泪。
第26章 魔丸馅的糯米团子
林真站在病房外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半了。
私人医院顶层的灯永远亮得柔和,暖白色光线落在深灰色地毯上,没有一点普通医院那种刺眼的冷感。
这里安静得近乎空旷,只有中央空调低低运转的声音,偶尔夹杂几声仪器的滴答声,从长长的走廊尽头隐约传过来。
林真靠在墙边,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彻底凉掉的冰美式,盯着脚底下的地板。
病房门终于开了,一群医生鱼贯而出。
林真立刻站直身体,脸上那点散漫也收了起来。
“怎么样?”
带头的医生摘下口罩,明显松了口气:“左侧颞部有轻微的颅内出血,已经做了引流。右侧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撕裂,需要固定静养。”
他翻了一下手中的平板,把屏幕往林真的方向转了转。
“胸部有大面积的霰弹冲击伤,但防弹衣帮他挡住了绝大部分弹片。有几根肋骨出现了骨裂,没有移位。整体来说,性命无碍,但需要休养。”
林真听完,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活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