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樊先生,今天也要藏好马甲(50)+番外
里面很小,没有灯,没有声音,没有时间。
像一口专门为活人准备的棺材。
………
忏悔室的铁门缓缓关上的时候,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音。最后一点微弱的呼吸声,也被厚重金属彻底隔绝。
锁匠站在门外,沉默地看了很久。
他其实见过很多人被送进去。有的人会疯,有的人会哭,还有的人会在里面拼命砸门,求别人放自己出去。
但樊棋从来不会。他总是很安静,像已经习惯了。
想到这里,锁匠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廊尽头那间房依旧亮着灯,檀香味从门缝里缓慢飘出来,混着一点淡淡血腥气,形成一种令人压抑的味道。
锁匠推门进去的时候,傅爷已经重新坐回茶桌后面。
地上的血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处理干净了,仿佛刚才那场刑罚根本没发生过。
傅爷正在慢条斯理地洗茶。热水浇下去,茶叶在壶里缓慢舒展,雾气袅袅升起来,把他的神情映得有些模糊。
“处理好了?”他淡淡问。
“嗯。”锁匠低声道,“已经送进去了。”
傅爷点了点头,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和茶杯轻轻碰撞的声音。
锁匠站在那里,像是在犹豫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还是开口:“傅爷,我有件事不太明白。”
傅爷笑了一下:“说吧。”
锁匠沉默片刻,低声道:“您明明很早就知道那个男人有问题,为什么不提前提醒Key。”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热水缓慢沸腾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傅爷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低着头,把茶汤慢慢倒进杯子里。透明热气缓缓升腾,把他的神情遮得若隐若现。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提醒他什么。”
锁匠一顿:“那个男人的真实身份?”
傅爷听完,像是觉得有趣,轻轻转了转手里的茶杯。
“你觉得,他真的一点都察觉不到吗。”
锁匠愣了一下。
傅爷抬起眼,目光很深:“小棋很聪明。聪明到有时候连我都觉得可惜。”
“他不是没发现,只是不愿意深想。”
檀香在空气里慢慢扩散。傅爷的语气依旧很温和,像在闲聊。
“人这种东西,很有意思。越是缺什么,就越容易被什么骗。”
“小棋从小什么都不缺。钱、能力、地位、杀人的天赋,他样样都有。”
“可偏偏没人爱他。”
傅爷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声。
“所以只要有人对他好一点,他就会开始动摇。”
锁匠站在那里,后背莫名有些发冷。
傅爷重新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动作优雅平静,像个再普通不过的长辈。
“而且,小棋已经很久没有犯错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惋惜。“这些年,他越来越厉害。”
“刀太锋利,就容易不好握,偶尔受点伤,不是坏事。”
锁匠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傅爷却只是低低笑了笑,继续说道:“人啊,真的是一种很贱的生物。”
“只有在外面撞得头破血流,才会明白,到底谁不会离开他。”
第32章 冬日的烟花
半夜,一滴冰冷的水从天花板缝隙里缓慢凝聚。
那滴水悬了很久,最后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啪”地一声落下来,正好砸在樊棋脸上。
原本陷入昏迷的人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过了很久,才缓慢睁开眼。
忏悔室依旧一片漆黑。
没有灯,没有窗,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都像被彻底吞掉了。空气潮湿阴冷,墙壁渗着水汽,混杂着血腥味和铁锈味,让人有种被活埋进地底的错觉。
樊棋躺在那里,呼吸很轻。
他刚恢复一点意识,后背那些被鞭子撕开的伤口便开始后知后觉地疼,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丝慢慢往肉里钻,一寸一寸地碾。
他下意识想翻身,结果背部刚碰到地面,整个人便猛地绷紧了。
“唔……”
一声极低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
那些翻卷的皮肉经过几个小时,早已经和衣裤黏在了一起。此刻稍微一动,就像有人硬生生把结痂重新撕开。
冷汗瞬间从额角滚下来。
樊棋闭着眼,呼吸乱了很久。
他甚至能清楚感觉到,鲜血正顺着后腰一点点往下淌,浸透裤子,再缓慢变凉。
可忏悔室太安静了,安静到连血液流动的声音仿佛都能听见。
这种地方最折磨人的,从来不是疼。
而是孤独。
人在彻底安静的黑暗里待久了,会开始控制不住地回忆。
樊棋第一次被关进来的时候,只有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