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樊先生,今天也要藏好马甲(63)+番外
如果非要给这种情绪找一个定义。
那大概是——舍不得。
舍不得他们就这样彻底断掉。
舍不得那个人以后会死在他永远不知道的地方。
甚至连樊棋炸掉金库之后,他最先冒出来的情绪都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荒唐的……兴奋。
因为那一刻,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樊棋终于开始对他认真了。
想到这里,江屿川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可笑完以后,胸口那股空荡荡的感觉却更明显了。
他抬起手,用手背抵住额头,黑色碎发从指缝间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
其实他并不后悔和樊棋撕破脸。
有些东西本来就不可能长久。他从一开始接近樊棋,就是带着目的去的。更何况那边也套不到什么傅爷的情况,及时抽身是最好的选择。
骗局这种东西,一旦开始,就迟早会有被撕开的那一天。早一点,晚一点,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扯平了。
樊棋炸了他的金库,他也用火箭弹炸了樊棋的安全屋。
谁都没资格委屈。
可问题就在于——
江屿川发现,自己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见他。
这种感觉实在太烦了,像碰过毒品后的戒断反应。
无数个蚂蚁在他骨头缝里面抓心挠肝地爬来爬去。让他明明已经知道那东西有毒,却还是会在半夜失眠的时候,下意识伸手去摸。
可也正因为这样,江屿川才忽然意识到,樊棋不能继续活着了。
一个会影响自己判断的人,一个能让自己失控的人,本身就是巨大的隐患。
窗外夜色浓重,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伸手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冷白色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深。
他点开一个隐藏文件夹。输入密码,再输入一层动态验证。
最后跳出来的,是一个加密邮箱界面。
江屿川盯着那个空白的收件栏看了几秒,手指缓慢敲击键盘,输入了一串匿名账号。
随后,他开始写邮件。
………
江屿川敲下最后一个字时,指尖停顿了两秒,然后点击发送。
“叮。”
邮件成功发送的提示跳了出来。
那一瞬间,他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在给一头已经受伤发疯的野兽,重新投下一块带血的肉。
危险。
愚蠢。
甚至有点失控。
可他还是做了。
因为江屿川很清楚,现在或许是自己最后还能狠下心的时候。
否则总有一天,被毁掉的人会是他自己。
他缓缓往后靠回床头,仰起头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胸口那种烦躁感并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缓慢腐烂。
也许从刚开始,他就不应该去招惹那个人。
可是现在已经太晚了。
窗外的天色开始一点点泛白。远处城市的轮廓从黑暗里浮现出来,晨光像一层冰冷潮湿的雾,慢慢漫过高楼。
新的一天快来了。
第41章 雪原尽头的乌鸦
西伯利亚的冬天像一场没有尽头的白色噩梦。
飞机降落的时候,舷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大片大片被风卷起来的雪。天是灰白色的,地也是灰白色的,连远处那些低矮建筑都像快被冻进风雪里。
樊棋踩下舷梯的一瞬间,冷风直接灌进领口。那种刀子一样干燥锋利的寒气,吸进肺里都像带着冰渣。
他抬手压了压帽檐,拖着黑色行李箱走出机场。
这座城市很偏,地图上甚至都找不到名字。街道狭窄,建筑老旧,大部分招牌都是俄文,霓虹灯因为电压不稳一闪一闪,像快坏掉的眼睛。
组织给他的任务资料很简单。某国叛逃间谍,携带大量核心情报,最后一次被发现的地点就在这里。
而接应他的,是组织设立在西伯利亚的一个长期分部。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来。
司机是个金发男人,戴着厚厚的皮帽,胡子上全是冰霜。他看见樊棋以后立刻笑了起来,热情得甚至有点过头。
“Key?”
带着很重的俄语口音。
樊棋点头。男人立刻下车替他拉开后门,态度热情得甚至有点过头。
“你终于到了,上面提前通知过我们。这里太无聊了,平时几个月都见不到自己人一次。”
樊棋嗯了一声,上车的时候顺手扫了一眼对方。
男人的军靴很新,鞋底边缘甚至没有多少磨损。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一路上,司机都在主动找话题,说这里冬天能冻死人,说基地里的暖气很足,又说负责人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