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樊先生,今天也要藏好马甲(86)+番外
地板终究不是给人睡的地方。
哪怕下面垫了两层厚被子,睡了一整夜,骨头还是像散了架。后背硌得发僵,腿也麻了一半,连翻身都带着一点迟缓的酸软。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厚重的遮光帘没拉严,灰白色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拖出一道冷淡的光。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混乱过后的味道。
酒精、血腥、硝烟,还有情欲散尽后那种潮湿滚烫的气息,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
到处都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樊棋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呆,大脑还没彻底清醒,身体已经下意识往旁边摸了一下。
指尖落空,只有一点快要散掉的余温。
江屿川已经走了。
樊棋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那块微微凹陷下去的位置。
地上的被子乱得不成样子,一半卷成一团,像是有人半夜死死抱着他不撒手,又被他烦得踹开过。旁边还扔着江屿川昨晚脱下来的黑色衬衫,袖口沾着一点已经干掉的暗红血迹。
房间忽然显得有些空。
明明地方没变,温度也没变,可少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以后,整个空间都安静得陌生。
樊棋盯着旁边看了几秒,才慢慢撑着手坐起来。
随着动作,腰侧立刻传来一阵明显的酸痛,连腿根都隐隐发麻。
“操。”
他低低骂了一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
昨晚那场荒唐到极点的胡闹,到最后几乎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在做爱,还是在互相较劲。
谁都不肯先服软,谁都像在发疯。
后来酒店的人过来敲门,战战兢兢地问需不需要立刻安排人维修。江屿川嫌烦,搬起倒在地上的门板随便搭了一下,把人给轰走了。
最后,两个人只能认命地睡地板。
樊棋原本还想把他赶出去,结果江屿川根本不讲道理。
地铺明明够大,偏偏非要贴着他睡,像是怕他半夜跑了一样,长手长脚把人整个圈进怀里,呼吸一直落在他后颈,热得要命。
樊棋嫌烦,半夜踹了他两次。
江屿川被踹醒以后也不生气,只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把人重新捞回来,下巴抵在他肩窝,含糊地说:
“别乱动。”
那声音带着困意,低哑得不像话。
后来樊棋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迷迷糊糊之间,江屿川一直抱着他。
想到这里,樊棋胸口忽然轻轻空了一下。
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明明才一个晚上,却好像这个房间已经短暂地拥有过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樊棋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低下头,随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没必要,本来就只是意外。
像江屿川这种人,危险、失控、满身血腥气,怎么看都不像适合留在谁身边的人。
而他自己也一样。
所以这样就很好。
睡醒以后,各走各的,谁都别当真。
他赤着脚走到窗边,低头点了根烟。
外面的庄园已经彻底醒了。
今天是峰会正式开始的日子,整个白象集团都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巡逻车不断从楼下驶过,持枪安保分布在各个路口,甚至连天空里都能看见盘旋的无人机。
空气绷得很紧,像暴雨来临前压低的乌云。
——
下午两点,峰会正式开始。
整个主会场被布置得极其奢华。
巨大的穹顶下方悬挂着成排水晶灯,暖金色的灯光像融化的黄金一样倾泻下来。长长的红毯一路铺向中央发言台,两侧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大人物。
那些平时藏在黑暗里的利益链条,今天全部穿着昂贵西装,坐在聚光灯下面,笑着握手寒暄。
而樊棋站在最角落的吧台后,身上是一套贴身的调酒师制服。
黑色衬衫收得很利落,布料贴着肩背和腰腹,把线条勾得清晰分明。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结实的手腕,青筋隐约压在皮肤下面。
他个子很高,肩宽,腰窄,站在那里时有种极强的压迫感。调酒时抬手、转身的动作都干净利落,衬衫下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绷起,带着长期训练后才有的力量感。
樊棋低头整理冰桶的时候,目光随意扫了一眼前排,动作微微停顿。
江屿川正坐在那里。
黑色西装,银灰色领带,纽扣扣到最上面的一颗,坐姿端正得像某种财经杂志封面上的精英模板。灯光从他侧脸滑过去,把那张脸照得过分英俊。
旁边几个集团负责人正在和他说话。
他微微侧头,神情淡淡地应着,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