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水心下一惊，此等装束怎合下人的规制？果然在下一秒，沈明情佯装讶异开口：“诶？你们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们去内务府帮我领些茶叶么？”

影儿和绿儿听见沈明情声音时本懒得理的，可余光瞥见她身侧阴沉着脸的江莫逾，她二人慌忙跪下了。

“陛下……陛下恕罪！”

江莫逾嗤笑，声音冷得不行。

“恕罪？朕如何恕你们的罪？你二人的主子不是沈婕妤么，与她恕罪是否更合适？”他缓缓靠近二人，“谁让你们穿着蜀锦出来招摇的？嗯？”

沈明情在一旁惺惺作态，故作委屈，“是嫔妾心疼她们，赏她们的。不过嫔妾并未让她们穿出来……”

沈明情可有说错半个字？并没有。她说得句句属实。那便坐实了沈明情是个好主子，知道心疼奴才。但奴才不争气，行奢靡之风，目无尊上。

“来人，将她们拖出去，永世不得重返紫禁城。”江莫逾没再听二人说半句废话，直截了当地下了令。

影儿和绿儿本想着求沈明情，求皇帝开恩，并且说明自己是首辅的人。可江莫逾不会给她们这个机会了。

李彦忙喊小太监过来，一扬拂尘，那两个婢女的哭喊声便渐渐远去。

沈明情也是除掉了自己的心头大患，且并未露出半个马脚。

*

事后，沈明情原打算第一时间去慈宁宫回禀太后皇帝将两个丫头赶跑一事，却见慈宁宫大门紧闭。

奇怪。无论是在何时，无论她还有没有获得信任，太后都未曾将她拒之门外过。此事必有蹊跷。太后是信任她的，并且打算重用她没错。那也只是太后一个人。倘若涉及旁人了呢？

沈明情想起了早些天自己心里的另一个疑惑。究竟为什么明知道舒嫔不好用，甚至呆傻，太后为何扶持了舒嫔近两年？

朝中不乏能臣，太后也不乏棋子，只能说，舒嫔有什么她没有的。并不是忠诚，而是具像化的……权力？

她的猜测是对是错，只要看一会儿从太后宫中出来的是不是舒嫔便可。沈明情便侧身躲在殿外，紧紧盯着那扇门。

一刻钟后，果然，舒嫔出来了。不过她的脸色并无异常。

她手中的筹码到底是什么？这便让沈明情更加好奇了。尤其在先前，舒嫔的哥哥李殊卫还出现在了胡二处。

*

“太后娘娘吉祥。”

沈明情特意等了半柱香后才入殿，为了不让时间显得太凑巧，以防太后察觉到她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太后抬手示意她不必拘礼，而沈明情却没有起身。

“嫔妾有罪，没有看管好下人，让陛下处罚了影儿与绿儿，将那二人送出宫……”

沈明情泫然欲泣，看上去满是悔意和对影儿绿儿的不舍，也在懊恼弄丢了父亲安排给她的人。就连太后见此情形都不忍心向她说重话，忙叫李嬷嬷扶她起身。

“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两个丫鬟罢了，丢了便丢了，看你的样子，难道哀家会让你为她们偿命不成？”太后的语调漫不经心，“你现下用谁最趁手？”

“嫔妾身边的丫头青水，手脚利索，也算是衷心……”

太后轻扣桌面，张嬷嬷便识趣地拿来了一枚新的令牌，直接送到了沈明情手中。也算是沈明情早有准备，她一丢了丫鬟就直接来找太后，故意没有把青水带来，令牌便理所当然落入了她自己手中。

实打实触碰到令牌的手感，沈明情心中暗喜。而且这并不是方才从江莫逾手中拿到的那类令牌，只能用一次，且用完就要归还给他，而是实打实的，能够长期放在她这里的。

现下令牌在她手中，她便有了单独出宫的权限。只要不三番四次地在非规定的时间内出宫，多出个一两次也不会引人起疑。

她知道如何爱惜自己的羽毛。

“哀家信任你，所以给你这个权利。莫要辜负哀家。”

沈明情伏身跪地。

“嫔妾明白。谢太后信任。”

有了令牌，行事便容易多了。她算是彻底做到了来去自由。

第9章

三日后，边疆急报。

江莫逾死死捏着那份战报许久，最终只扶额叹息，脸上没有愤怒，却是深深的无力和疲惫。

燕地关外，陛下五千精兵遭遇突袭，死伤惨重。只约一千余人幸存。

那支军队是原主留给他的最后一张底牌。此刻却这样……没了。

太后最终还是识破了那张兵防图。江莫逾是聪明的。知道是何人泄露的秘密。但这也于事无补。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他和沈明情就是在这样的一天穿来的。而今天他又在这下雨的一日，因为他的情敌，让局势变得更加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