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何现在才问？是因为与科尔萨的那场比赛，道一出手，她察觉了是规则的优先级问题？

迅速理了一遍后，长赢想了想，目光微微上移看着这位耐心等待的长者道：“知道规则，了解规则，利用规则，制定规则，我现在在第三个阶段。”

闻言，碧华书抬起手，轻轻一点，指尖如触湖面，涟漪漾开。

像是一幅晕染的古画，周身的一切随之变化，一片片荷叶或躺于湖面或亭亭玉立，二人对坐的圆桌扶手椅被一条乌蓬小船取代，傍晚的夕阳撒在湖面上，粼粼波光。一道湖风拂过，凉爽袭人。

隐藏在水草丛中的虫鸣声声入耳，一切平静得仿佛就在一个普通夏日之末。

碧华书手里拿着一根竹制的钓鱼竿，鱼线上下骤动，她猛地拉杆，勾上来一团不知名水草团，在船舱留下一滩泥印。

长赢：“……”

原来是个空军，失敬。

没有钓到鱼的碧华书把鱼竿丢到一旁，那动作看着有点重。

等她转头看向长赢时，又是那副淡然处之的沉静模样，“你看到了，这是一个普通的域，在这里禁用星力，你试试用下你的规则。”

禁用星力……长赢感受到体内的星魂星力都处于封禁状态，奥义圣典倒是能调动。

她就像是进了别人房子里的客人，里面的布置只有房子的主人靠意念调动，而作为客人的长赢现在被主人要求来尝试一下改动。

没有意念作为主力，她就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式，走到想要变动的布置面前，用自己的力气、工具来更改。

她能够改变什么，能够改变多少，取决于她的力气有多大，工具有多全备。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如果规则是工具，对规则的掌控程度是力气，那她现在要向碧华书展示的就是——

她伸手触碰挨着船沿的那一片荷叶，就像生命的一次拨弦，余辉陡然炽热，湖面下落，藕茎生长，花苞待放，莲心藏实。

生命的的曲线还在上升，支撑着这场仪式的环境不得不为之让步，这就是规律，此消彼长，来回往复。

作为房子的主人，碧华书无比清楚这些变化发生在哪里，域内能量的涌向正在推高……

兴衰是世间万物存在的规律。

“很强的运行规则。”碧华书说，她的域创造了许多年，邀请过很多人进入，有的人能带来变化，有的人无法改变，长赢给域带来的变化能排前三。

这说明，【兴衰】的优先级在前三，至于为什么不能给出具体排名，是因为前三尚无矛盾之处，无从区分高低。

她说：“难怪秦悠这么相信你。”

当年在埃尔维娜，是碧华书带走了小爱等人，她与秦姨认识，长赢猜测她们的关系比较好，现在从她嘴里听到秦姨的名字也不奇怪。

而且二人既然有说起过她，这位联邦第一学院的院长立场也就很微妙了。

而见她依然一脸淡定，碧华书反倒觉得有意思：“你不好奇我与秦悠的关系？”

“院长能从秦姨口中了解我，您二人的关系应当是亲近的。”长赢回答。

碧华书微微一笑，那双如墨入清水的眼眸看着长赢，“她哪里会与人亲近……”

这话说着还带了点埋怨的意味。

长赢侧头，有故事？

碧华书却显然不会满足学生的好奇心，转而说起了别的。

“她给你的那个太宇遗骸，这次入蜉蝣境记得带上，来自太宇的遗藏或许会被蜉蝣吸引……”

长赢：“是，我知道了。”

碧华书：“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你想知道什么？”

问完了？

长赢：“不是两个问题？”

碧华书似笑非笑：“刚才我只问了一个问题吗？”

长赢：“……”较真去算的话，那确实不止。既然慷慨的院长本人都这么说了，长赢还争什么呢？

只能说院长大气！

长赢摁了摁自己的大拇指，仔细斟酌了一番自己要询问的问题，然后才开口：“听说连云大人当年进入了深域最深处，我想知道，她当年在深域是否找到了通往其他世界的入口？”

这才是她最想知道的答案，要想依靠无序的时空乱流希望太过渺茫，只有充斥了各种“人”力痕迹的深域才有可能找到确定的通道。

第一个问题就涉及到世界存面，碧华书沉吟了一下道：“笔记上并没有记载关于其他世界的事项，但在笔记的最后有这么一句话——【关于世界沉寂的危机，星辉宇宙并不是例外，我或许该去那些被……光顾过的地方寻找答案。】”

星辉宇宙不是例外就说明别的宇宙别的世界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只有“知道”别的世界，连云才会留下这样的记录，会不会就像她在笔记最后说的，她去了其他世界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