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饼爷爷走出来安抚，目光在长赢身上逗留，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然后道：“别担心，是有路过的军团在这里休整。”

星舰降落在这颗相对原始的星球上引起震动。

坐在长赢身边的白起道：“近些年联邦都不太平静，以金阳域戈尔韦弗家族为首，有三个星域都明确通过了禁止机器人觉醒的相关法案，并以机器生命不稳定为由开始大规模销毁行动，这激怒了一部分机器生命，他们遭到了自杀式的报复袭击……”

长赢知道这件事，六年前人机矛盾爆发的时候，归零脸上全然没了往日的跳脱，一脸严肃和自己说要回联邦。

一个新的群体想要立足，向不怀好意者还击、建立边界、确定威信都是必经的路，因此长赢没有阻止，这是属于机器生命自己的独立征途，必须由他们自己完成，作为人类的她不能站在前面，因此只能在后方为他们留一条退路。

每个生命都会成长，归零会，小七也会。

讲到现状，白起哂笑：“机器生命的强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生产工厂被夺、资源矿星被占领。星网遍布的时代，那些大人物的底子都快被扒穿了，肠子估计都快悔青了吧！金阳域90%的星域已经被他们接管，其他几个星域也不例外。那些没参战的星域就算不认可机器生命对星域的统治，大概也不敢掺和进去了……”

“贪婪让人类看似强大，其实不堪一击。”

他的手掌中握着一杯酒，脸上泛起酒晕，或许是醉了，或许只是借着酒精的影响，像一个曾经站在自己前面的人倾吐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能理解自己吗？白起望向长赢。大部分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瞳孔与眼白融于一色，会让人有种面对非人生物一般的恐怖感。

从他的话中，长赢猜到白起这些年应该也不只是加入了一个探索队这么简单。

曾经被困于牢笼的奴隶少年已经彻底走了出来，他走在了自己的路上，偶尔也会有迷茫的时候。

作为友人，长赢按着他的肩膀，看进那双白瞳的眼底：“世界上的事没有绝对的对错，你只能做当下你认为对的事，至于以后是否会变，那不是现在的你该考虑的。”

在他颤抖的目光下，长赢点点他的脑袋似叹息道：“出身和立场没有关系，这里才有答案。”

白起紧绷的脸一下放松，他双眼湿润，嘴角咧出一个哭一样的笑容，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最后轻轻地给了她一个拥抱：“谢谢你，长赢。”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餐厅外面有整齐划一的步伐走过，是那些驻军。

过了一会儿，门铃提醒有客来。

两道修长的身影一前一后进来。

“阿离姐姐！”小爱惊喜的声音响起。

长赢侧头望去，走在前面的是已经成熟且颇有气势的龙离，一身军服在她身上非常帅气。

而在她身后的那人竟然是元池。

“阿离，还有元池学长，好久不见。”长赢微笑和他们招手。

龙离那张在军团中历练得冷厉严肃的脸上神情一软，“长赢。”

元池怔愣望着她，好半响才唤了一声：“……学妹。”

时间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人怎么可以经历这么多却依然不变化呢？神态、情绪，仿佛这场重逢不过是为昨日的分别，而实则这场分别已经有经年之久。

“其实……我曾经也是帝国人。”在二人私下说话的机会，元池和已经身份巨变的长赢道。

而这委实是让长赢没有想到的，她惊讶道：“学长是很小就来联邦了吗？”

元池看着她，见她目光中只有好奇而无其他，微微点头，犹豫了一下道：“我六岁那年，被父母卖给一家研究所，后来他们对我使用了一种奇物让我觉醒星魂元枝，又意外得到一株星植的帮助逃离……”

在这简单的讲述里，长赢脑子转得飞快，因奇物觉醒，又得到一株星植帮助。

长赢眨了眨眼：“那个奇物是不是像花一样？帮助学长的那株草是不是风火二系，在那颗星球上十分厉害？”

元池一顿：“学妹也去过那个星球？”

长赢哈哈一笑：“去过，还渊源颇深……”

星辉宇宙的星魂与太宇意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对意志投射已经有所了解的长赢也大概捋清了被永烬草挂在嘴边的大树是怎么回事。

她把在定风星的经历简单讲了一下，道：“在你觉醒之前，生命母树就在永烬草身边降临，她一直把生命母树的模样当做晋阶目标，做了好多努力……”

永烬草因生命母树结出永烬之种，永烬之种帮助元池觉醒，而生命之树也随元池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