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121)
他抬起头,那尊佛像在他眼中朦胧不清,逐渐被湿热的泪水挤得歪七扭八,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盘坐在佛像下,耳朵与尾巴都在细微地抖动着,粗糙的麻布勾在他臂弯,肩胛瘦弱,下一刻就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握住,他字句混乱,小声得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一呼一吸都与身后的人交缠在一起,他默念,靡乱潮红的脸蛋诡异的渗出一股神圣来。
曲遥覆盖上他合拢的手掌,像是傍晚时那般十指相扣。他的下巴压在吕幸鱼的肩窝,看着他紧闭的双眸忽然笑了,“好啊,我们一起成仙。”
每当十五,要说哪儿的妖怪最多,还得是青楼楚馆。江承一去准能抓到现行。
不过现在他不打算去了,他回身站在青楼廊下,刚刚路过那条小巷时,他感应到了以前从未接触过的气息。
像是一株弱小的藤蔓,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毒刺上,刺上洇出的毒液被藤蔓贪婪的吞下,逐渐的,藤蔓越附越紧,直至成为彼此的容器,就再也离不开毒液的供养。
他握紧腰侧的布袋,朝郊外走去。
曲文歆推开门,便敏锐地察觉到屋子里有他人残余的气息。
他抬起眼皮,若无其事地向床榻走近,只是在看见枕旁本该叠好的衣衫如今乱作一团,他这才脚步急促地上前。
指尖在其中翻来找去,发现少了一件。
他攥着手中鲜嫩的衣衫,眼神阴冷地看向空中,“不知死活的东西。”
庙内,男人遗失的小物如今正套在吕幸鱼身上,他咬着手指,口水与眼泪齐流。身后的尾巴扫落在地,肩膀上印出一个又一个嫣红的兽形掌印。
映在墙壁上庞大的影子逐渐变幻为一个高大人形,曲遥眼眶烧得通红,他哑声道:“你体内为何会有两股内力?”
吕幸鱼眼皮半阖,显然还没回魂,“什么内力?”
曲遥拧起眉,头顶的耳朵慢慢收了回去,吕幸鱼身体里除了他自己那微弱的内力外,还有一道,藏在他心脉之下。他也是偶然才感知到,刚被发现时要不是他收得快,这时候已经被那内力所伤。
竟能完全隐藏在吕幸鱼的身体中,又极为强势。
吕幸鱼坐起身,瞧见自己身上穿的,他手指还有些抖,便羞恼地脱了下来扔在曲遥身上,“和曲文歆一样的变态。”
曲遥听见这个名字,眼神微动,他叠好还有些湿润的小衣收进了自己的袖中。
“你可有吃过什么丹药?或者别人输过内力给你?”曲遥问。
吕幸鱼懒洋洋地靠着桌脚,“没有啊,曲文歆没给我输过吧?也没吃过什......”说到这,他话语一顿,剩余半截消失唇间。
是吃过的,吃过何秋山的内丹。不过这能说吗?
曲遥急忙探身过去,“什么?”
吕幸鱼抿着唇不说话,曲遥还想再说,庙外迎面传来一声:“就他这样能像是吃过什么丹药的?要不是我走近了,我都几乎察觉不出这个小妖的气息。”
两人朝前方看去,江承倚在门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
吕幸鱼惊慌地扬起头,湿红昳丽的脸蛋在月光下尤为清晰。男人眸光轻闪,从他漂亮妖异的脸颊一直流连到身体上。
吕幸鱼玉白的腿蜷缩在地,挤出一些肉感来,他脚趾紧张地缩起,圆润而精致。头顶的猫耳还在慌张地摇晃,姿态凄美孱弱,他抓紧曲遥的袖子,颤抖着问:“他、他是谁?”
曲遥站起身,将他护在身后,他低声说了句:“赤水山上的。”
吕幸鱼长舒一口气,幸好不是来捉妖的,不然他怎么打得过,他这口气还没吐完,这边曲遥又接着说:“今夜十五,他是专程来抓我们这些妖怪的。”
吕幸鱼急忙手撑在地上爬起来,躲到了曲遥身后。
江承摘下帷帽,拿着剑的手也垂了下来,他偏头,似是朝他身后扫了眼,他嗤笑道:“就凭你?”
他话语陡然凛冽:“还有一个呢?”
“什么还有一个?”曲遥莫名其妙道。
“与你们苟/合的,应该还有一个人。”江承冷着脸说。
曲遥没说话,江承又说:“我以为当着佛祖的面交欢,这已经是你们的极限了,没想到你们竟无耻到这种地步,三人同行。”他鄙夷道。
腰侧忽然紧了紧,曲遥低下头,吕幸鱼的脑袋就从他腰间探了出来,他小脸湿润,眼神瑟缩,还是说:“你、你嘴巴放干净点!到底是谁无耻?就你是赤水山上的弟子?故意撞破别人的好事,还有没有礼貌了?”
江承的目光又被吸引了过去,下一刻,吕幸鱼的脑袋就被推了回去,他眼神颇有不耐,“赶紧的,还有个妖怪。”他明明感知到了三种不同的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