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632)
吕幸鱼坐到位置上,他说:“我帮石陨带了早点呀,他帮我写了卷子。”
江泊潮神色寡淡,应了声后,拿过男孩桌上的水杯帮他去接水了。
开水房,现在教学楼没什么人,江承正躲在角落里抽烟,江泊潮瞥过他,开水漫过杯口的水位线,热气扑进他眼眶,他淡声道:“是你干的吧。”
江承头也没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泊潮拧好杯盖,起身朝走廊里走,“好吧,那我去问问小鱼,他有没有看见昨晚院子里那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江承掐灭烟,脚步声急促,跟在他身后,“你有毛病啊,老子惹你没?”
江泊潮的肩膀被他掰过去,他嘴角扯开笑,撩起眼皮看向江承,“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江承问。
“我很讨厌一个人,也许你也讨厌。”江泊潮慢条斯理地说,他眉目依旧温和,手臂垂下,杯口渗出的热气熏得他手心发疼。
第二道铃响,学生们从小教堂回来了,吕幸鱼盯着教室门看了很久,才看见那道瘦高的身影。
石陨踏进教室,就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他警觉地抬起眼,却对上了第三排那双弯弯的眼睛。
他怔愣了一瞬,手脚变得不自然起来,回到座位后,也没转头。
吕幸鱼看不懂脸色,也很没规矩,他拉过男生的手臂,让他面对着自己,同时说:“你吃饭了吗?我今天带了很多唷,你想吃什么都有。”
石陨摇头,“没吃。”
他穿的似乎还是秋季的校服,黑色裤管包裹着腿部,可他实在太高,也或许是青春期后长高的,校裤被他穿成了七分裤,脚踝露在外面,脚上踏着一双洗到发灰的帆布鞋。
被男孩拉过的那只手臂无措地垂下,他目光闪烁,可男孩偏偏要歪着头来看他,“你想吃什么呀?”
他把书包拉开,将吃得全部倒在了课桌上,还冒着热气呢,香气让前后桌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好香呀!这么多吃的啊,小鱼你吃得完吗?”同学们问他,他们都还没吃早饭的。
吕幸鱼很大方,他挥挥手:“你们想吃都可以拿呀。”
同学们连声道谢,都伸出手来,跃跃欲试地。
“欸欸等等!”吕幸鱼忽然伸出双臂,圈住了吃的。
“怎么了?”那些人怔愣道。
吕幸鱼却看向了一旁的石陨,“要让他先选,他选了你们才能吃。”
“噢——”那些人意味深长的,语调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在打趣。
吕幸鱼听不懂,石陨却愈发不知所措,不止如此,男孩还一直在催促他,“快选呀。”
石陨的脸憋到通红,他也没看,胡乱拿了一个,东西热腾腾的,窝在他手心里,弄得他一身都是汗。
一桌的吃的,都被分了个精光,他们都狼吞虎咽开始吃起来。
但是此刻,上课铃响了,吕幸鱼鼻子在桌上嗅了嗅,他嫌弃地拿出张湿巾来,擦了一遍桌子。
国文老师抱着书走了进来,是一个老头,比言采瑕要好说话许多,他闻到了香气,顺道还打趣了几句。
前后桌同学的脑袋躲在书后面,还在低头吃着,吕幸鱼偏头看石陨,“你怎么不吃呀?”
石陨哑声道:“在上课。”
吕幸鱼把书翻开立起来,他脑袋低下,悄悄和他说:“待会儿下课都冷掉了,你看他们,都在吃呀,你不吃会饿的。”
“这个老师不会骂人的。”吕幸鱼这么和他说。
石陨还是没动,吕幸鱼鼓着小脸,“待会儿冷掉了!快吃!”
石陨瞟了眼老师,学着吕幸鱼,把书立了起来,然后当着男孩的面,把一直握在手里的饭团打开包装。
他局促地躲在书后面,十根手指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只是狼狈的塞进嘴里,吃得瘦削的脸颊鼓起,嘴里嚼着,喉咙咽着,汗水接连滑过他通红的脸。
吕幸鱼握着书,整个身子藏在后面,笑得不停地抖动。
“笑什么呢小鱼仔。”老头站在讲台上,叫了吕幸鱼。
吕幸鱼懵然地站了起来,他还记得上次言采瑕说的,老师叫他,就得马上站起来。
他嘴边含着笑,眼睛蒙上雾,脑子没反应过来,身子就站起来了。
国文老师也笑呵呵地指着黑板,“你来说,这句话翻译过来是什么意思。”
吕幸鱼看过去,上面写着老师板正的字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他眼神慌乱,磕磕绊绊道:“君子很坦荡...然后小孩经常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全班哄堂大笑,现在该轮到石陨来笑他了。
吕幸鱼脸红极了,老师也十分无奈,叫他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