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658)
他耳朵动了动,似乎又听见了那声‘乖囡囡’。
下一刻,妙荣就转过头来,和他对视上了。
女人嘴里飘出轻薄的烟雾,顺着风飘进了阳光下,她神色平静,几秒后又移开了眼。
抬头回了隔壁老太太的话:“是呀。”她声音含着笑。
照在门槛内的阳光渐渐爬了出去,院子里的交谈声,也变得模糊起来,吕幸鱼听着这些声音,趴在桌上睡着了。
课本被他压在脸蛋下面,脸蛋上泛出红,拢着层薄汗。
等他醒来,外面已经吹起了风,天色也暗了下来,他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声音软绵绵的叫人:“...小石头?”
脚步声从后面逼近,他清醒过来,立刻回过头,妙荣走上前来,“他出去买凉菜了,说是让你留下来吃晚饭再走。”她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听起来十分别扭。
所以现在家里就只剩下他和小石头的妈妈了。
妙荣见他神态局促,于是坐在了一旁的板凳上,她又点烟,吕幸鱼记得在他睡着之前,女人就抽了好几根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同学愿意来家里玩。”她嗓子被熏得泛哑。
吕幸鱼说:“我,我喜欢和他玩。”
妙荣怔愣了一瞬,她垂下眼,吸了口烟:“你有点眼熟。”
“真的吗?可是我不记得我见过你。”吕幸鱼声音很小,他目光直视着女人,试探性地在对方脸上打量。
女人笑了下,没说话。
屋子里光线晦暗,又被突如其来的寂静笼罩,吕幸鱼觉得不自在,他想说话,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神落在女人手里的香烟上,他磕磕绊绊地问:“阿、阿姨,你怎么一直在抽烟啊,这个很好抽吗?”
女人瞥向他,冲他扬起手,“要试试吗?”
“啊?”吕幸鱼呆呆的。
妙荣站了起来,从桌上拿起烟盒,抽了一根出来,火柴划过,替他点燃了烟,随后递在了男孩手边,“试试。”
“好、好。”吕幸鱼伸出手去,笨拙地捏在指尖。
几根手指都捏在了烟身上,他微微张开嘴,一边往嘴里送,一边去看妙荣,女人看见男孩这副模样,她眼睛里有着笑,抬手把烟嘴含在嘴里。
声音含糊:“这样,深吸一口。”
吕幸鱼听她的话,狠狠吸了一口,嘴里霎时被烟雾侵占,又很快蔓延进了喉咙,他立刻弯腰咳嗽起来,咳得惊天动地。
妙荣笑出了声,去接了杯水来给他喝。
吕幸鱼眼睛泛红,湿漉漉的,捧着瓷杯大口喝起来。
妙荣替他扶着杯子,眼瞧着,这杯水都被他喝完了。
吕幸鱼手里还捏着烟,他喝完后,嘴里喘着气,恍惚道:“我觉得,我没这个天赋......”
妙荣被他逗笑,她放下杯子,“你这是在夸我?”
吕幸鱼正想说话,石陨就回来了,他进来看见这幕,眉头皱起,走过来把烟从男孩手里夺过,声音有些冷:“你教他这些干什么?”
妙荣不甚在意,转身去了板凳上坐下。
烟头被石陨踩灭后扔了出去,吕幸鱼拉了拉他的衣服,用气音说:“你别生气,是我主动说要试试的。”
石陨摸了摸他脑袋,“你乖。”
晚饭时,妙荣话多了起来,她一直在和吕幸鱼说话。
“原来你是卖烟的呀,好厉害,还会做生意。”吕幸鱼很给面子,妙荣一说什么,他就会接过话头开始夸人。
陈远和他说过的那些话,吕幸鱼像是一点没记住。
“是啊,你家里要是有人需要,可以找我。”妙荣说。
他们两人聊得很投机,可是石陨面色却不太好看。
吃完后,石陨将男孩送回了车上,吕幸鱼坐到车内,他拉着石陨的衣服,示意他弯腰。
石陨弯下腰来,男孩搂过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亲,“后天见。”
驾驶座上的男人,目光冷厉地看了过来。
石陨感受着脸上的温软,他小声说:“嗯,宝宝。”
巷口的路灯昏黄,男生的影子被拉得细长,他走回了院子。跨过门槛,而后把门也关上了。
身后响起女人的话语声:“孟细琼的小仔,你好有本领。”
石陨偏过头,视若无睹地去饭桌旁开始收拾。
见儿子不理自己,妙荣又说:“要是毋想予人整死,就紧放手。”
石陨深吸一口气,他端着碗回过头,“不可能。”
他去了厨房,妙荣跟在他身后,声音放大:“你无半项自知之明,毋是爱撞到头破血流才甘愿?”
“现在是什么时阵?你书是读去叼位了?!是读去狗肚里啦?”
石陨不为所动,打开水龙头后,蹲在池子旁开始洗碗。
不知道身后的妙荣什么时候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