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660)
石陨身上还有着雨天的潮气,洁白的衬衣贴在他身上,黑发往下耷拉着,看起来颇为狼狈。他从后面收起,走到最后一排,是陈远和江承他们。
陈远懒懒散散地把作业放在他手上。
江承没动,陈远倒是帮他把作业拿了出来,本想交给了石陨,可是江承蓦然起身,从他手里抢走,他眼神漆黑,压着团火,作业本被他重重地拍在了石陨手上。
石陨垂下眼,提步朝前面走去。
“贱人。”
身后传来句,声音不高不低。
男生脚步顿了顿,面色如常,和前面一排的人说交作业。
作业本被放在了讲台上,言采瑕说:“新学期到了,今年大家已经正式成为一名高三学生,多的话我也不想多说,要是想念大学,上课下课都抓紧时间,看好自己的成绩,弥补自己学习上的漏洞,不想念大学的,那就一切照旧,我也懒得管你。”
吕幸鱼把那个小本子拿出来,在桌子下面晃晃,石陨看见了,吕幸鱼气音说:“我想念大学,和小石头一起念。”
他躲在高高立起的书后面,和石陨偷偷笑着。
“明天就是开学考,大家可以抽空复习。”
“还有件事,新的一学期,要去小教堂那边弥撒的,下课可以在班长那边做登记了。”言采瑕说完,冲石陨扬了扬下巴。
吕幸鱼问石陨:“你要去吗?”
石陨拿出一张作业本纸来,“嗯,我习惯了。”他率先写下自己的名字。
吕幸鱼还没有正式去过学校的教堂,他跟着说:“那我也去。”
“好,不过可能有些无聊,早上也要早一些到。”石陨看向他。
“没事呀,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吕幸鱼趴在桌上和他对视着。
石陨一笔一划,工整地写下吕幸鱼的名字,就在他名字后面。
下课后,同学们都挨个来石陨这儿做了登记,石陨无暇再和吕幸鱼说话。
男孩看着石陨湿漉漉的校服,他拿起伞,走出了教室。
江承眼尖,立刻跟在他身后,吕幸鱼走路也不专心,下了教学楼前的阶梯,路过清水池时,还蹲在那看了一会儿,伞柄被他压在肩头,罩住了他小小的身子,雨水砸在水池子里,溅起大片水花,他伸出手去,指尖在水面上拂动。
他身上没有硬币,所以又站了起来,朝校广场走去。
皎白的小腿肉在行走时溅上了泥点,吕幸鱼走着走着就会停下来,拿纸巾擦去,一段不算长的路,被他走得断断续续。
江承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上前去逗弄,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声音繁杂纷乱,可江承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像个机器人,如同这场持续运转的小雨,雨水是他的燃料,迫使着他,一寸一分,前进或后退,牙关紧咬,筋肉失重,只等这场雨停下,伞被吹开,他便又像个小丑一样做戏出丑。
他看见了男孩走到了校医室门前,不过大门紧闭,男孩站在门口,像是仰头看了许久,最后又转身离开了。
他脚步没了来时的欢快,蔫头耷脑。
江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感冒了吗?他心里冷笑不停,神色却紧绷着,非要跟着那穷小子去骑单车。
感冒了也活该。
他背过身去,没回教室,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吕幸鱼回到教室,上课铃刚刚敲响,石陨见他回来,问:“怎么了?去哪儿的?”
湿漉漉的伞被吕幸鱼放在桌子下,他说:“我去校医室的,但是没有开门。”
“不是都开学了吗?为什么没有开门呀?”他问。
石陨摸了下他冰凉的手,“校医室只有在午休时间才会开门,哪里不舒服吗?手这么凉。”
吕幸鱼摇摇头,“没有。”他看着石陨湿润的校服,“下次要是雨天,你别来接我了,衣服湿的穿着不难受呀?”
石陨没想到他还在介意这件事,他笑着说:“真的没事,宝宝,别担心了好不好?”
上课了,在高中最后一年,学生也不再光顾着低头走神聊天了,而是都抬起了头认真听讲。雨势渐渐大了起来,讲台上的老师声音也开始放大,他们都没有注意,最后一排少了一个人。
吕幸鱼说他没有进过学校里的小教堂,在午饭后,石陨拿了伞,说带他去看看。
“现在也可以去吗?”吕幸鱼问。
“当然可以,课余时间有不少学生会去找神父谈话的。”石陨撑起伞,两人走过台阶,朝小教堂走去。
石陨收了伞,带着男孩穿过高大的拱门,雨天,连彩绘窗都是灰扑扑的,吕幸鱼好奇地打量着里面,天花板极高,室内寂静,他脚步也静悄悄地往前挪动,行走在长椅的过道间,正对面,遥遥看去,有一座祭台,上方悬挂着一架受难耶稣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