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674)
吕幸鱼别过眼,脑子里想着接下来的台词,他指尖轻捻着衣角, 语气羞涩:“张生、此处,此处是佛门净地...你怎的又贸然前来啊,若是被父亲发现, 你我二人都难逃责罚。”
陈远低头时,眼神滚烫,可他又攥紧了衣角,身子躬得更低,满脸愧疚:“学生知晓此举唐突,可自寺中初见小姐,日夜思念...辗转难眠,学生只求见小姐一面,便心满意足。”
吕幸鱼比他矮小太多,他低着头,眼睛总是去看在坐着的石陨,两人对视上,吕幸鱼又涩然地移开眼。
他的肩膀却被陈远猛然握住,他被迫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他说着:“我知晓你的心意,我、我亦倾心于你...可你我身份悬殊,我父亲那般固执,我们的路,太难走了......”
陈远那双平时轻佻的眼睛如今满是恳切,他低下头,自卑爬满了他的脸,“学生出身寒微,无财无势,自知配不上相国千金,岂敢奢求太多,只是心中对小姐的情意,字字真切,绝无半分虚假。”
吕幸鱼扶着柱子,语气落寞:“可你眼下...连自身的根基都没有,我父亲不会应允的。”
陈远面露窘迫,他双手抱拳,语气谦卑又充满了坚定,“小姐所言极是,是学生唐突,学生已打定主意,明日便启程进京赶考,虽不敢妄言高中,但定会拼尽一身才学,博一出身,只求日后能有资格,站在小姐面前。”
吕幸鱼低头不语,细白的后颈在陈远眼中轻轻颤着。
陈远声音苦涩:“我知我不配,知我一无所有,只求小姐给我一次机会,若是不成,学生自觉退场,绝不耽误小姐分毫。”
吕幸鱼拿过兜里的道具,另一只手掰开陈远紧握的手,将东西放在了他手心,他抬起头,“赶考之路艰辛,且前程未卜,这块玉佩,你带着吧。”
陈远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那枚粗糙的硬币。
他唇畔扯开,又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他躬身行礼:“多谢小姐,学生此生铭记小姐这份情谊,我张生在此立誓,此去经月,若得一官半职,必定快马加鞭归来,娶你为妻。”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吕幸鱼。
吕幸鱼被他看得心惊,慌乱错开眼,“一、一路保重。”
陈远握着道具,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一场戏下来,男孩的额头覆着层薄汗,石陨走上前来,捏着纸巾替他擦了擦,“辛苦了,演得很好。”
吕幸鱼乖乖站在他身前,被石陨捧着脸擦汗,他听见火柴滑过的声音,他偏头看去,陈远靠在一边,指尖夹着细长的烟。
他另只手抬起,指腹碾着那枚硬币。
吕幸鱼拉下石陨的手,快步走过去,“还给我,这是我的。”这是前两天石陨才雕出来送给他的,要不是没有找到道具,他才不会给陈远。
陈远瞥向他,吸了口烟,“你说,我刚刚演得好吗?”
“一般般。”吕幸鱼觉得他莫名其妙的,他踮起脚,抢回自己的硬币,宝贝似的揣在兜里。
陈远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他摸了摸自己侧脸的乌青,“一般?我昨天背这些酸到掉牙的台词背到凌晨呢。”
吕幸鱼看见了他脸上的伤,故意说:“那你辛苦了唷,不过为什么黑眼圈在眼睛下面,而是跑脸上来了?”
陈远的笑止住,他说:“你猜这是谁打的?”
“我怎么知道,你那么讨厌,想收拾你的人多了去了。”
陈远往前走了一步,轻声说:“这是被江承打的,前两天他听说我要演你的情人,气得把我从单车上拉下来,给了我一拳。”
“我问他,我说你怎么不去收拾石陨啊?”
“你知道他怎么说吗?”陈远离男孩很近,他偏过头,气息拂动着男孩耳畔的发丝。
吕幸鱼往后退了一步,他没有说话。
“他说,他怕收拾了石陨,你又要找他闹,他嫌烦。”
“没办法啊,欺软怕硬的东西,就只能打我了,我都疼死了。”陈远叹了口气。
吕幸鱼嘴巴动了动,他干巴巴道:“活该。”
他抬头,目光闪烁间看见了陈远的笑,他后退几步,跑回了石陨身边去。
出校门时,天色暗了下来,吕幸鱼坐上单车后座,他像往常那样搂住石陨的腰,脸蛋贴上男生的背。
“小石头,明天就该我和你对戏了,你有好好背台词吗?”
石陨的声音被风吹得恍惚:“背了,不过我可能演技不太好。”
吕幸鱼却不在意,他蹭着男生的背,“没关系呀,本来就是演着好玩的,演不好也没关系。”
石陨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宝宝觉得陈远演得好吗?”
“他?我不都说了嘛,一般般,装模做样的,其实一点都不好。”吕幸鱼声音娇气,言语中无一不是对那人的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