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830)
大冬天的,他穿得臃肿,裹了个棉衣还不够,还要在外面套上一件马甲,脑袋上戴了个灰白的毛线帽,这一身将他衬得更胖了,看来宅子里的伙食不错,下人们也没受苦。
他跺着脚,一边说大少爷耍赖,一边笨拙地走到男人身旁去,仰头看他。
段颖鸩下了车,他鼻间呼出的气化成一团白雾,他也看清了这人的脸,都冻得通红了还要在外面玩。
段逢音蹲下来,不知道低声细语和他说了什么,男孩又笑起来,一张脸圆嘟嘟的,“你说的,那你待会儿要给我买好多。”
段逢音伸出手来在他泛红的鼻尖上刮了刮。
男孩又走远了,团起手里的冰球,段颖鸩看着他,看他一鼓作气,一只脚往后蹬去,脸蛋绷圆了,也不笑了,开始严肃起来,看样子是要抛很远,要让段逢音接不到。
不过实在太笨,往前跑了两步后,摔跤了。
冰球也被摔碎了,段颖鸩看着他摔懵了的脸,忽然笑了出来。
冻得泛红的脸蛋上有了泪,他两腿岔开,坐在冰面上,哭得满脸是泪,段逢音急着去哄他,可男孩不听,手指推在他脸上,“都怪你都怪你!呜呜呜呜我疼死了,要不是你刚刚耍赖,这回就该你了!我也不会摔跤!”
“怪我怪我,先起来好不好,地上太凉了。”段逢音把他抱起来。
男孩那双脚还在空中扑腾着,带着哭腔骂:“不怪你怪谁!我讨厌你!”他言语放肆,完全不当面前这人是自己主子,是段府的大少爷。
“我不要玩了!”他被段逢音抱着,泪痕遍布的脸蛋别扭地转过去。
“好好好,不玩了,那我们现在就去买好不好?”段逢音擦着他的泪,低声说。
男孩吸了吸快要流出来的鼻涕,他小声说:“...那我还要吃其他的。”
“好。”段逢音笑着说。
在他们上来时,段颖鸩已经坐到了车里,他放在男孩脸上的眼神已经收回,轻声对司机说:“开车吧。”
今天是除夕,段宅来了许多段氏宗亲的人。
往日冷清的正厅,在今天也因为嘈杂的人声而热闹起来。段颖鸩在喝过好几杯后,脸上不免有些醉意,他借口透气,走了出去。
夜晚,长廊屋檐下挂着些红灯笼,雪花斜斜倾洒进廊下,他走下台阶,前院的这棵柳树在冬天也就剩些枝条,雪都挂不住,细密虬曲的枯枝交错丛生,雪落在细碎的枝节间,勾勒出繁密的枝网,雪絮裹着柔条,风一吹,碎雪簌簌飘落。
院子里光线有些暗,远看如烟又似雾,混着些不甚清晰的声响。
段颖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走近几步,除了雪声外,他还听见了其余的声音,他揉了揉被醉意搅得浑浊的眼睛,只见枝条后,一个圆鼓鼓的身影蹲在那。
脚边还摆了一个木质托盘,上面堆了好些吃食。
段颖鸩悄然走近,声音越来越清晰,男孩一边吃一边说:“...幸好我机灵,端菜的时候,每盘都拿了点下来,这样谁也不知道我偷吃了。”
他吃得津津有味,看样子是吃热了,帽子摘下来丢到一边去,露出盘起的发髻,一左一右,盘在脑袋上。
也不知道有多好吃,吃得个摇头晃脑的。
他仰起头,拿了个白底蓝花的瓷瓶往嘴里灌,段颖鸩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不是酒吗?
“...还挺好喝的,这是什么?”男孩刚刚猛灌那一下,没一会儿就醉了,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的。
“段逢音这个骗子,还说要给我压岁钱,结果现在都没给我!”
“我再也不相信他了!”男孩手撑在雪地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不过没站稳,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
段颖鸩急忙过去扶住他,他低头看去,男孩已经醉得晕过去了,趴在他胸口,脸蛋被压得扁扁的,浮着两团酡红,呼吸间满是甜腻的酒香。
胖鱼揉着眼睛醒来,发现自己胸口居然有一个红彤彤的荷包,里面全是大额银行券。他捂着这个荷包,面色迟钝,想了好久都没记起昨夜的事,不过肯定是段逢音在昨夜给他的。
他答应过自己,要给他红包的,他笑起来,捂住荷包在自己胸口,又钻进暖烘烘的被窝去。
吕幸鱼趴在男人身上,睡意绵绵,段颖鸩今夜心情似乎很好,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骂了他,为什么这人高兴的点会这么奇怪。
他想了好久才明白,原来他是喜欢自己撒娇。段颖鸩还在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
他心里有些得意,闭上眼,下巴抵在了段颖鸩的肩头,在意识消散之前,心想,要是段颖鸩是玩家就好了,他这么好哄,自己一定能轻易得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