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885)
吕幸鱼眼皮耷拉着,他撑着下巴,在快睡过去的时候,察觉到有人走近。
“我知道啦,待会儿就进去——”
“太太,培育园里来电话了。”胖丫声音犹豫。
吕幸鱼猛地睁开眼。
办公室里吵翻了天,被打的孩子一看见自己父亲来了,便添油加醋地告状。办公室里几乎全是他的声音。
男人见自己儿子被打成这样,不生气是假的,男人戴着副眼镜,面容斯文,冒着冷光的眼神一遍遍刮在阿丑身上。
“老师,怎么就我一个人来了?他的父母呢?”他声音讥讽,话里话外意思都是阿丑没有人教导。
老师有些尴尬,“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应该快到了。”
阿丑站在一边,他的手揣在兜里攥得紧紧的。
也不知道和谁打的电话,又有谁会来。
“我来了我来了,老师——”虚掩着的办公室门被大力推开,一个穿着靛蓝色旗袍的‘女人’踩着高跟鞋,面色潮红,他跑得太快,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身前,发丝从他漂亮的脸蛋上扫过。
阿丑怔在原地,攥紧了的手掌蓦然松开。
下午的阳光太大,办公室的门被照得如梦似幻,吕幸鱼就站在门口,他眼神定在了角落里的男孩身上。
看见他脸上的伤后,手里的小包砸在了地上,他急匆匆地走了过来,纤白的双腿在旗袍间交错着露出。
阿丑呆呆地看着他蹲在自己身前,看见了他漂亮的眼睛里冒出泪光,他洁白的手指,颤抖着抹上自己伤痕累累的脸。
吕幸鱼看见他脸上的伤,都不敢触碰,他咬着唇瓣,泪珠大颗大颗地涌出,他声音细弱,看起来比阿丑还要委屈,“...疼不疼啊,宝宝。”
阿丑眼睛睁大了,他刚刚是听见什么了?他叫自己宝宝吗?
他摩挲着手指,想要帮吕幸鱼擦泪,可犹豫了好久都没动作。
胖丫不忍地别过头,她捡起地上太太落下的包。
被打那小孩的父亲推了推眼镜,目光从吕幸鱼纤弱的背影上掠过,他沉声道:“既然都到了,那就说说看,要怎么处理吧。”
吕幸鱼还掉着泪呢,他气冲冲地转过头,口不择言地骂道:“你们滚吧!敢这么欺负我的宝宝,你们等死吧!”
男人被骂得莫名其妙,他正要回嘴,却看见吕幸鱼哭得梨花带雨,一双被泪水浸泡后的眼睛瞪着他。
不过这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穿着女人的衣服,声音却像个男孩。
老师尴尬地咳嗽了声,她说:“段太太,不如您先起来,我们坐着说?”
吕幸鱼哼了一声,他牵住阿丑的手,带着他坐到了老师旁边,他握着阿丑的肩膀,湿润的目光来回在阿丑脸上打量着。
他眼睛里全是心疼,“小丫啊,你快去买药。”
胖丫应了声,她跑了出去。
“我家宝宝从小都很乖,怎么可能和别人打架,一定是你们欺负他了。”吕幸鱼拍着桌子说。
“你看看,把他打成什么样了!”吕幸鱼说着说着又快哭出来了,眼泪噼里啪啦地砸在阿丑的脑袋上。
男人冷笑一声,他抬起自家孩子的下巴冲吕幸鱼说:“你看看我儿子呢!”
吕幸鱼看过去,那小孩两只眼眶都是青紫的,肿得很高,几乎只剩一条细缝了,鼻孔里塞着布条,布条上血迹斑斑,嘴巴也撕裂开了,还在往外渗血。
看清对方的惨状后,他泪眼眨了眨,怎么被打成猪头了。
他虽心虚,但仍说:“活该,谁让他欺负阿丑的。”
男人都快气笑了,只听吕幸鱼又说:“那是什么原因呢,我宝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打他吧,一定是你家孩子先挑衅。”
“我没有——”那小孩哭着说。
一张脸都快肿成猪头了还在哭嚎,吕幸鱼差点憋不住笑了。
他摸了摸阿丑的脑袋,他又蹲了下来,目光直视他,很温柔地问他:“宝宝你说,是不是他先欺负你的?”
他离阿丑很近,两只手臂疼爱地揽住他幼小的身躯,阿丑闻见了他身上的香气,他哭得脸蛋湿红,睫毛也粘在一起,阿丑记得,几乎每次见到他,他眼里都有泪。
是因为他也看见自己了吗?阿丑不懂他为什么每次都会哭。
这是他的母亲,尽管他来看自己的次数屈指可数,班里的同学都说他是段家大太太的私生子,说他是大太太和管家生下的孽种。
他从不在意,生父无论是段颖鸩还是一个下人,他都无所谓,他只知道,自己是诞生于母亲的腹中,他是他的血肉,他的生命是由母亲赐予,他是孽种,而母亲是圣女。
或许对于母亲来说,他是累赘,而母亲对于他,是这个世界赐给他的,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