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888)
阿丑五官冷得扭曲起来,嘴边却是幸福的微笑。
翌日,太阳照常升起,管家推开门,时间不早了,他拧起眉,转头看向屋内,这小子怎么还没去学堂?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抽了根烟后,他走了进去。
他走到阿丑的床榻前,俯身看去,这小子闭着眼,浑身都在发抖,他满脸通红,烧得已是神志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5章 似水情柔(23)
胖丫靠在长廊下边, 揣着手,眼看着偏院里的下人们着急忙慌地往侧门跑,没一会儿就请了大夫回来, 又急匆匆地往偏院里赶。
谁生病了?不会是阿丑吧。胖丫搓了把脸, 那这回还告诉太太吗?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去,帐子把床榻盖得严严实实的,太太还没醒呢。
......
外面都在传, 段家大少爷病危, 那日在影院晕死后, 被段家送进了医院里,他们也不禁叹息, 说到底还觉得段逢音赚了, 当初去看病的大夫不都说他活不过二十五吗?
现在不止多活了好几年, 还娶了媳妇, 生了个儿子。
简直是赚大了,就是可怜他媳妇, 段家大少奶奶,还没过几年好日子, 儿子也没长大成人, 就要送走自己丈夫。
再者进了段家, 何来改嫁一说,他媳妇比他小,还那么年轻,真要一辈子耗死在宅子里吗?
黄昏时分, 男孩蹲在医院楼下的花丛里,他头压低了,歪着去看已经枯萎的花。
这朵不行, 已经蔫了,说不定大少爷看见了会伤心...他蹲着身子,挪了挪脚,去看另一处的花,这朵也不行,他找了好久,腿都蹲麻了,才终于找到一朵还未完全枯萎的花。
他洁白的脸蛋上抿出笑,他摘下了那朵花,兴高采烈地跑进了大门。
医院大厅里,肃穆而冷清,楼梯颇为陈旧,木制扶手上纹路稍稍裂开,他爬上一楼,走廊对面有一副圣母画像,画框也是木制,画像已经泛黄了,这几天他来来回回都会看见。
他鼻腔里有一股混着股消毒水和烛香的气味。
这是一座教会医院,如果不是因为大少爷住了进来,或许他一辈子都不会踏进医院里。
他捏着花,脚步急促地走到了病房前,正当他要推开门时,他又听见了男人沉闷的咳嗽声。
他推门进去,段逢音靠在床头,看见他后不动声色地把手帕收进了被子里。
他看见男孩手里的花,面色苍白,但还是冲他笑,“过来,又去哪儿玩的。”
胖鱼抓紧了花的根茎,他观察着段逢音的脸色,根茎上的刺一点点压进他的手心里,他感觉不到疼。
他慢吞吞地走到了病床前坐下,眼睛很红,手里的花也没递给男人,他看着段逢音,对方在这几日面容因为病痛消瘦了大半,凸显出他的眼珠更黑了,边缘泛着血丝,整个人都弥漫出一股将死的气息。
在泪水涌出之前,胖鱼把脸埋进被子里,他感受到有源源不断的湿热从他眼眶里冒出,晕湿了被子,直到整张脸都被打湿。
他好想大声地哭出来。
他压抑着哭声,喉咙间上涌的疼痛让他脑袋都开始发昏。
段逢音坐直了身体,比起身体上的痛苦,看见男孩哭才最让他难受,他弯下腰去,背脊在病号服下顶出一条锋利的线,他和男孩抵着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哭了好不好?宝宝?乖小囡,医生不是都说了吗?我没事的,说不定没几天就可以回家了呢。”
他这么说着,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体。
胖鱼不理他,听见他声音后,哭声渐渐放大。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嫁给段逢音这七年间,活得像是个孩子,他在寺庙许的愿达成了,他真的嫁给了大少爷,可是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对他,这就是代价吗?
段逢音眉宇心疼地蹙起,他捧起男孩的脸,胖鱼哭得脸上全是泪,五官皱巴巴的,眼睛被泪水堵得只剩一条缝。他张开嘴,无助地抽泣着。
“...呜呜大、大少爷...你不要死好不好?我一个人不能活的,我不要你死、我不要我不要呜呜呜呜......”他扑进段逢音怀里,恨不得将自己整个身体都塞满他的怀抱,他要像以前那样,被大少爷抱着。
他的脸埋在段逢音胸膛,却只能感受到凸起的骨头与微凉的皮肉。
“不会的,不会的......我会陪着你,小囡还这么小,我怎么放心先走,医生前几天不是和你说了吗?没关系的,等几天就可以回家的,你忘记啦?”段逢音摸着他的头发,他的脸与唇瓣都是白的,艰难地张合着。
胖鱼的泪水已经流进了他的衣服里,他手里还捏着花,他仰起头泪眼朦胧地说:“还有永恩,他才六岁,你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