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892)
艳红的颜色衬得男人愈发难看了,他面容呈现出一种青白,五官都萎靡下来,胖鱼拉着他站起来,他仰头,看着大少爷,两只手交叠着拱起,他泪眼盈盈,“恭喜恭喜。”
段逢音包裹住他的拳头,回道:“同喜同喜。”
“恭喜我们喜结良缘,白头到老,长命百岁。”
男孩的泪直往下掉,他还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他抱住段逢音的腰,他说:“大少爷开心我就开心,大少爷幸福我才幸福。”
“乖,我帮你梳头发好不好?”
男人牵住他的手,走到梳妆台前,他拿过木梳,将头发一分为二。
胖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被梳成了双环髻,他带着哭腔说:“我不是小丫鬟了,我不要这个头发。”
“我是大少奶奶。”
段逢音把梳子放下,从妆奁里拿了金钗来插在发髻里,他倾身吻着男孩盘起的发髻,“哪有小丫鬟戴金子的,只有我的小囡会穿金戴银。”
胖鱼换了以前做丫鬟时穿的衣服,他照着镜子,觉得像是回到了七年前。
段逢音站在他身后,脸上有着笑,他说:“小胖鱼现在和七年前也没什么区别呀。”
“十四岁进的府,十七岁就嫁给了我,好幸福。”
“谁幸福?”
“我,我幸福。”段逢音笑着说。
胖鱼揪着手指不说话。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弯下腰来,背起了他,胖鱼落在他的 背上,他无措极了,推又不敢用力,他红着脸,大声说:“你讨厌!你干什么呀!”
段逢音背着他,在屋子里转,“成亲的时候就该背你的,不知道为什么忘记了,不然你也不会在进来时摔一跤了。”
他步履颠簸,有些急,有些乱,晃晃悠悠地背着人在屋子里打转。
胖鱼又哭又笑,他脑袋哭得好晕,脸上却因此刻而露出幸福的笑,他拿了手帕,散开后盖住了自己脑袋。
视线晃晃悠悠,眼前一片的白。
轻悄悄,绣鞋封
怯生生,问西风
白布覆了旧红签
泪汪汪,门槛边
月儿折断意团圆
心心相印葬枕边
胖鱼被放了下来,他掀开手帕,踮起脚亲在了段逢音的唇角,“大少爷,我们去晒太阳好不好?”
段逢音撑住一旁的圆桌,他苍白着脸点头:“好。”
胖鱼扶着人,两个人慢慢走到了前院里,这里热闹非凡,已经摆上了桌子,段逢音一身的红,他对胖鱼说:“我们成亲那天,也有这么多人。”
来做客的亲戚们看见段逢音,都想上来打招呼,听说他从医院里回来了,看来是病好了。
他们眼神落下,看见男人身上穿的衣服,可这不像是病好了啊。
段逢音和胖鱼走到柳树前,他面色恍惚,“我第一次看见你,你就是躲在树后面哭,你说大管家欺负了你。”
“你说大少爷喜欢你。”
胖鱼抬起头,正要说什么时,段逢音捏捏他的颈子,他说:“你每次都耍赖,你还记得吗?上次明明都找到你了,你还要躲着不出来。”
“今天是中秋啊,堂哥,逢音怎么穿着喜服啊?”段卿的父亲站在廊下问段颖鸩。
段颖鸩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疯子走到了柳树后面。
段逢音坐在地上,没过一会儿,胖鱼就走了进来,他跪坐在男人身旁。
男人靠着树身,气息微弱,他的手被胖鱼紧紧握着,他眼皮半睁着,喉结来回滑动,“...你会忘了我吗?”
秋天的柳絮窸窸窣窣地往两人身上掉。
胖鱼慌乱地摇着头,他脑袋上的两只小耳朵,像以前一样摇得欢快,“不会、不会,大少爷,我爱你。”他身子趴下去,他小心地凑近男人死气沉沉的脸,湿润的唇瓣压上去,他呼吸颤抖,“我只爱你一个人。”
“不要骗我。”段逢音眼缝细窄,他只能看清男孩的半张脸,他哭得好难过。
“...是你骗我...是你骗了我,你说你要一直陪着我的......”胖鱼哭着说,他声音哑了,他的话跌跌撞撞地往外蹦。
他来回听着段逢音一上一下的心跳,他耳朵覆过去,又怕听不清男人说话。
段逢音这时候还觉得他可爱,他手费力地拢住男孩湿淋淋的脸颊,“你听话些,我死后,你不要哭了。”
“父亲会好好待你...你还是大少奶奶,要是不想待在宅子里了,出去住也好。”段逢音瞳孔涣散,他想说,你不要出去,他不放心男孩一个人在外面。
“我不要!我不要呜呜呜,你死了我还怎么当大少奶奶!”胖鱼甩开他的手,大哭着说。
段逢音喉间梗塞,第一次看他哭得这样难过。
他张口想说什么,只是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胖鱼止住眼泪,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