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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首称臣(217)CP

作者:相与步于中庭 阅读记录

裴闵一怔,“踏雪?”

“嗯。”

萧律铭说:“去之前我就听闻他的马好,所以我就抢来看看。那样昏庸的人怎么配骑踏雪。”

裴闵望着他,忽然也笑了,这话听着耳熟,犹记得在榜下捉婿那天,这混账说——他们都说你生的美,所以我抢来看看。

“原来如此。”

原来那场为了一匹马而夜闯牙帐的荒唐是这样来的,原来从那么早开始,这人就学会用外表的猖獗来掩饰内里的算计和谋划。

萧律铭低头看着,继续说:“经此一事师父彻底对北鞣死心,他说自己这一生打过太多场仗,守了太多人,现在没有什么需要他去战去守的,埋葬家人后,他就守在原地等死。”

萧律铭说:“但我舍不得,九霄雷将,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我便将他带回军营,执弟子之礼侍奉他,晨昏叩拜磕头敬茶,伺候床榻前,生病了替他煎药,喝醉了背他回营,打骂受着,寻死拦着。整整三年,他才决定放下过往重新做人。”

裴闵:“……你的师父竟然是九霄雷将!”他听着萧律铭越说越没型被气笑了,“那可是与父亲齐名的人物,你能拜他为师还如此多怨言,真是不知走运。”

“我不是走运,我是脸皮厚啊。”萧律铭见他眉宇间阴霾终于散尽,歪头同他碰了下,望向殿门外。

“我脸皮厚,所以有师父,有你。倾尽所能地对我好。”

“师父说,他这一生忠于北鞣却被北鞣所弃。是我让他继续活下去,若有余生,他替我守一次天下。”

裴闵长睫颤了下,就听萧律铭说:“原本跟随他的那一千北鞣士兵就成了专门保护我的暗卫死士,成了浪淘沙,他们不属于北鞣,不属于大宗,他们是我能托付性命去信任的人,只属于师父,和我。”

裴闵仰头望着萧律铭的脸,方才那一瞬间,他有种微妙的感觉。

原来因十年前冤案褪层皮的人不止他一个,原来他们都在最黑暗的那夜见过同样的大将军府和同样的血。

所以才在这十年命运的间隔中,隔着满身伤痕,于榜下一眼就被彼此吸引

因为只有对方眼中,映着和自己同样的灵魂。

第100章 我就杀谁

乾清宫的门被风吹开,没有宫人来打扰关上。

殿内依旧安静,裴闵以目光描摹他的眉眼,问:“什么时候走?”

萧律铭抓着他手贴在脸上,“龙骧已经持虎符前去点兵了,最迟今夜。”

滚烫的掌心覆在手背,裴闵静了片刻,低低应声“嗯”。

湟川局势危急,北鞣南下在即,多耽误一刻,前方的将士便多一份危险,边疆危在旦夕,萧律铭不能留,也不该留。

他明白

萧律铭低头看他,只一眼就从那双冷静眼眸中看出不舍,这人喜怒不形于色,是有多么忍不住。

他的心疼了下,问:“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裴闵仰高脖颈,望进他双眸,说:“湟川形势不明,早些动身也好。别让湟川的战马白白为你厮杀。”

萧律铭笑了,胸口发酸,这世间恐怕只有裴闵能将军情说得像是挽留的情话,再也抑制不住低头吻下去,裴闵抓着他衣衫,双臂紧紧攀附对方脖颈,两个人都从这个吻中尝出了失控的滋味和血腥气,隔着衣衫,心脏共同交织成擂鼓。

不知过了多久,禁军快步穿行而过,甲胄碰撞催人,萧律铭知道龙骧回来了,他留不住了。

萧律铭稍稍分开二人距离,大手为裴闵拉好揉乱衣衫,额头抵着良久,只静静看着。

他这半生,拥有太多也失去太多,皇位、权势、地位、父母、恩师、兄友,可失而复得的只有裴闵这一样。

他想牢牢握住,无论如何都不松开,“阿裴。”

裴闵看着他眼,回:“嗯。”

萧律铭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舍不得你。”

裴闵见他红了眼眶,长睫轻颤,漂亮的眉往里蹙着,露出一点悲哀的笑,抬起手缓缓抚摸萧律铭的侧脸。

萧律铭将脸埋进他掌心。

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但谁都明白,此去一别,或是永别,战场惨烈,朝堂险恶,二人皆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太小。

裴闵说:“从你在榜下抢我上马那刻,我就跟你牢牢绑在了一起,湟川若败,大宗不负,朝堂若亏,湟川必失。你是我前方的矛,我是你后方的盾,我们紧密相连,生死相随。”

萧律铭握着他手,掌心滚烫,熨帖进心里。

“我方才去见兄长回来时路过慈宁宫,母后在那里开设的佛堂还在,我进去上了支香,磕了个头。”

裴闵眼皮微张,萧律铭无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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