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不熟(165)CP
闻瑛不禁又笑了,身体前倾,手臂撑在栏杆上,好整以暇地问:“我的信呢?准备了没有就伸手管我要礼物?”
姜恩重站在浓绿的树荫里,伸手从西裤兜里摸出一角信封,拆开,窸窸窣窣地把信纸折成了纸飞机。他在楼下朝上一掷,载满字迹的纸飞机晃晃悠悠在半空中打了个转,一头撞在闻瑛的心口。
闻瑛伸出手,将它轻轻地接住了。
他没有立即展开看,重新叠好,将挂在胸前口袋里的墨镜取下来,叠好的信纸塞进去,转身往楼下去。
在楼上时明明还是空着手,出现在楼下后,哥哥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束绿色的洋桔梗,姜恩重抱在怀里,听到广播播放着在操场集合领气球的通知,他充耳不闻,拉着哥哥的手远离闹哄哄的人群,穿行在洒满光斑的林荫道下。
姜恩重问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闻瑛说看到大多数家长都进场之后,姜恩重说哦,闲聊了几句又开始追问起自己的成人礼物。
“只有衣服和花吗?”
闻瑛扬了扬眉,揽住姜恩重的肩膀说:“你怎么知道还有?放在车里没带过来。”
姜恩重兴致勃勃,抬起脸问:“是什么?”
闻瑛忍笑回答:“《刑法》。”
姜恩重不可置信地睁圆了眼睛,满腔期待被这样戏弄,恼怒地撞他一下。
闻瑛扶住横冲直撞的姜恩重,顺着惯性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墨镜没拿稳,摔得有点远。
“你属牛的吗姜小兔?”
闻瑛捏了下姜恩重的鼻尖,看着他皱起鼻子盯着自己时忍不住又笑了,松开他,回身要捡墨镜时,一个穿校服的男生先一步弯腰,捡起墨镜递过来。
闻瑛点了点头:“谢谢。”
男生说:“不用。”
抬头看清他的脸时忽然愣了一瞬。
姜恩重站在哥哥身后,乌浓的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些,面无表情地盯向吕文进怔愣住的脸。
半晌后,吕文进的目光才从眼前这位年轻但不像学生、模样气质又和其他家长明显不在一个图层的绿眼帅哥脸上挪开,注意到旁边的姜恩重,反应过来问:“你家人?”
姜恩重一眨不眨地说“是”,吕文进就走开了,朝梧桐树下一个牵着气球的中年女人跑去。
姜恩重若有所思:“他好像没认出你。”
闻瑛说:“那不是很好?”
“以后反应过来怎么办?”
闻瑛手腕轻巧一抖,墨镜扣到脸上,遮住了那双过于醒目的绿眼睛,说:“就告诉他,你哥哥是大众脸。”
春风穿堂而过,摇曳的树影缓慢地从他们身上流淌着,姜恩重听到操场爆发出长长的欢呼声,成千上万只气球一齐升空。
闻瑛站在操场外面看满天往上飞的气球,回过头问:“你不去放一个吗?”
“好幼稚,不想参与。”
“哪个幼稚鬼刚刚追着我要礼物,没送到心坎上还要发脾气来着?”
姜恩重充耳不闻,沉默地注视着哥哥,说:“我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了。”
“可能因为……”闻瑛微微低头,刮了下他的鼻子,“我听到有个小朋友可怜兮兮地对我说,哥哥你能来我的成人礼吗求你了哥哥。”
“……我是这么说的吗?”
“我听着像这个意思。”闻瑛端详着眼前成长得如白杨般挺拔的少年,玩笑般开口,“因为你想让我来啊,只要是你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月亮哥哥也想办法给你摘。”
姜恩重垂下浓长的睫毛,靠过去抱紧他,额头抵在哥哥肩膀上,小声说:“我才不要什么月亮。”
闻瑛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紧不慢地提醒:“花要压扁了。”
之后,闻瑛几次三番催促姜恩重去领气球,姜恩重怀疑他才是那个看见气球就走不动道的幼稚鬼,发消息给谢祈枝,让他帮忙带一个出来。
谢祈枝牵着一颗蓝气球悠哉悠哉过来,姜恩重正与哥哥面对面坐在树下的大理石桌上下井字棋。
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件白衬衣,右手攥着把黑色的小石子撑在桌上,垂眸思考时,脊背线条修长流畅,露出一截窄窄的腰。
谢祈枝咳嗽一声,姜恩重回头,当即起身,有意无意地将败局已定的、由树枝石子组成的棋盘揉乱了,牵着棉线将气球递给哥哥说:“给你要来了,拿去玩吧。”
闻瑛略微一挑眉,有些好笑地接过蓝气球,任由他耍赖。
姜恩重看向左顾右盼的谢祈枝,忽然问:“你认识他吗?”
谢祈枝扑簌簌眨了眨眼,偷偷观察树荫下肩宽腿长的青年男人,见他看过来,男人神情松散,抬起墨镜,弯着双漂亮的绿眼睛冲他打了个招呼。
谢祈枝小心翼翼地问:“需要我装不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