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不熟(174)CP
一只手伸过来,拨开他粘在脸颊的黑发,姜恩重终于忍不住了,侧过头恶狠狠地咬住了哥哥的虎口。
闻瑛没有动,任凭他咬,汗水顺着漆黑的发梢滴在姜恩重被薄汗浸湿的脖颈上。姜恩重默默松开牙关,舔了舔他手上的齿痕,透过眼前朦胧的泪光,努力看清哥哥俯身朝他靠近的、近在咫尺的脸。
温柔爱笑的哥哥、予取予求的哥哥、洒脱张扬的哥哥、沉默压抑的哥哥……还有今夜凶得让他害怕的哥哥,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哥哥?
他的小腹鼓胀得难受,心脏也像被掐紧般酸痛难忍。
眼泪止不住地流,可在哥哥低头要吻他时,姜恩重顺从地张开了嘴。
姜恩重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好像昏睡过去了,又被激烈的动作弄醒。
一身狼藉地蜷缩在哥哥怀里,被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香和今夜额外的侵略气息包裹,潜意识里依然会因为哥哥在自己的身边感到安心,即便他才是害自己哭了一整晚的罪魁祸首。
那双手揩去挂在他长睫毛上的泪珠,姜恩重红着眼睛看他,“不是你说……说我的感情很珍贵吗……不是你说全世界最爱我吗?”
他抬臂横在眼前,终于抑制不住失声大哭,“哥哥……你为什么不肯爱我,又要这样对我?”
闻瑛握住他细瘦的手臂,轻轻放下,对着这张满是泪痕的孩子脸,他失序已久的心脏终于剧痛起来。
他把姜恩重揽进怀里,低头吻去他眼眶里不断涌出来的泪水,嗓音暗哑:“我爱你……宝宝,没人比我更爱你了。”
这个夜晚,闻瑛的眼前浮现出一头象。
因为气候变化,大象开始往南迁徙,远古时期的人类因为象群的远去产生了想念。
想象的本意是对大象的想念。
闻瑛看见她了,一只罕见的有着绿色双眸的大象,她宁静无言地望着自己。
那是妈妈,但他不记得她生前的模样了。
很小的时候,有人说绿眼睛就是出生时妈妈送给他的礼物,代表了妈妈对他永恒的爱。
后来,这个礼物差点被毁去一半,现在右眼还时不时地模糊晕眩、隐隐作痛——他的礼物大概要被收回了。
纪录片里说,亚洲象有着超出人类的记忆力,就像一块移动硬盘,能记得二三十年前的事情。
闻瑛记不了那么久,他如今拥有的、不断反刍的只是因为他人言语而产生的想象,就像一个寓言故事——
一个遗忘了自己母亲的孩子,最终也会被自己的母亲遗忘;
一个抛弃了自己父母的白眼狼,最终也会被自己一心为之付出的孩子无情抛弃。
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反驳道:“我不是,我没有。”
闻瑛说:“但我是。”
“那又怎么样?哥哥,我永远都爱你,就算你没那么好,就算你的话刺痛我,就算你会伤害我,我还是会永远爱你的。”
闻瑛静默片刻,最后坦白承认:“我也爱你,恩重。”
直到此刻,闻瑛才发现,只要姜恩重不离开自己,那他一辈子都会原谅他,保护他,永远爱他。
但他心中仍然有恨,像一把干柴,在烈火里烧了整整二十年。
他对姜恩重的反复无常,对抛弃与被抛弃的耿耿于怀,其实是一种没有道理可讲的移情——
他否定姜恩重的感情,否定姜恩重捧给他的爱,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幸福,
他没有原谅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
他一直持之以恒地恨着自己。
第80章 轻躁狂
好像,雨停了。
那些连绵不绝的,让他如溺水般承受不住的暴雨终于停歇了。
卧室里一片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室外的光线,姜恩重不知道天亮了没有,脑袋晕晕的,他陷在一个暖烘烘的怀抱里,额头顶着对方的肩窝,倦怠得不想睁眼。
可总有只烦人的手不时拨弄他的额发,捏捏脸颊和耳朵,温热的气息落在他蹙起的眉心,耳畔传来模糊的声响。
叫得姜恩重起床气都要上来了,他困得厉害,挤不出发脾气的力气,很快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窗帘拉开半边,暗淡的日光透进来。
姜恩重转过头,哥哥鲜亮又带点锐气的眉眼赫然映入眼帘,他垂着纤长的睫毛,呼吸匀长,睡得很熟。
姜恩重凝眸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抑制不住愤怒,伸出爪子,啪的照脸给他一下。
闻瑛被他拍醒了,刚睁眼时绿眼睛有些恍惚,在触及姜恩重面无表情的小脸时又蓦然变得柔软,倾身抱住他,下颌抵着他的发顶说:“恩重早。”
姜恩重一声不吭地靠在他怀里,垂着睫毛,黑眼睛一点一点浸湿浸润,变成委屈巴巴的形状,又气又难过地用头顶开他,不要他再抱着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