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风流七皇子,每天都在修罗场(106)+番外
“……”让沈栖舟跟着这个心思难测的和尚单独走,他如何能放心。
陆去疾皱着眉,试图反驳。
“将军。”沈栖舟却先开了口。
他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看向陆去疾,目光里带着信任与决断,“玄尘所言有理。将军是京畿卫统帅,是皇后最忌惮的人之一。你若不在,空车队伍反而更显可疑。况且,将军麾下将士需要你坐镇指挥,这清理道路、救治伤员、押送俘虏,乃至回京后的应对,都离不开将军。”
他忍下伤口的抽痛,继续道,“小师父武功高强,此行由他相伴……我们信得过。”
陆去疾见沈栖舟态度坚决,又看了看一旁面色淡然的玄尘,胸中那口气堵得异常厉害。
理智告诉他,沈栖舟的分析是对的。
但情感上……他只要一想到沈栖舟要离开他的视线,与这个和尚独处,还可能会面临未知的危险,他就恨不得拔剑冲至皇后住处砍翻她。
“可是殿下,您的伤……”
“我乃堂堂大胤七皇子,怎会畏惧这点小伤?”沈栖舟出声打断他,反过来安抚道,“将军放心,我真的无碍,咱们还是尽早回京要紧。”
“……”陆去疾眼中所有的不甘与担忧,最终逐渐化为钦佩。
他郑重道,“殿下记得万事小心。末将会尽快清理道路,回京与殿下汇合。若是殿下还未回来,末将会寻人接应殿下,届时殿下只需说出暗号……”
说到此处,他凑近沈栖舟耳边,同他小声嘀咕了几句。
沈栖舟先是眸色一亮,随即嘴角噙笑道:“将军,你这暗号,只要是读书人都知道。不行。”
陆去疾一愣:“那殿下说说,该当如何?”
沈栖舟挑了挑眉,凑近他小声嘀咕了两句。
热气扑面而来,陆去疾强忍着耳根的痒意,点头应道:“……明白。”
计划既定,便事不宜迟,立刻执行。
沈栖舟脱下染血的皇子蟒袍,换成了玄尘备用的粗布僧衣。
墨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脸上被玄尘用特制草药汁涂抹,遮掩了那过于惊艳的容貌。
肩头的伤口也被重新包扎好,藏在了宽大的僧衣之下。
玄尘自己也换下了那身显眼的雪白僧袍,穿上了灰扑扑的寻常行脚僧服饰。
他将佛珠贴身放好,只背了一个简单的包袱,里面装着少许干粮,还有水囊、伤药和银钱等物资。
陆去疾亲自挑选了两匹耐力好且脚程快的骏马,又将自己的贴身匕首和一袋金叶子塞给了沈栖舟:“殿下,保重。”
“我身上已有两把匕首了。”沈栖舟只接过金叶子,拍了拍胸脯,郑重道,“将军也保重,咱们京城见。”
“殿下……”陆去疾还想说什么。
“时候不早了。”玄尘出声提醒,随即翻身上马,对陆去疾微微颔首,“贫僧去前方开路。”
他调转马头,率先朝着黑风岭侧方一条极其隐蔽的羊肠小道行去。
沈栖舟最后再看了陆去疾一眼,不再犹豫,忙策马跟上。
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中。
陆去疾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直到赵勇上前低声请示后续安排,他才猛地回过神,眼睛重新聚焦。
“继续清理道路,救治伤员,将俘虏严加看管。顺便传令下去,殿下受惊,车驾暂缓前行,就地扎营休整!放出斥候,十里警戒!”
他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冷硬,“还有,派人快马加鞭,分别密报摄政王与谢太傅。就说,黑风岭遇袭,皇后已动手。殿下……已由玄尘大师护送,另路回京。”
“是!”
山道崎岖,林木幽深。
脱离了大队人马,耳边只剩下马蹄踏过落叶的沙沙声响。
偶尔夹杂着林鸟的啼鸣,以及两人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沈栖舟肩头的伤随着马背颠簸,开始一阵阵抽痛。
他微微蹙眉,却一声不吭,只紧紧跟着前方的玄尘继续赶路。
玄尘骑术极佳,即便在如此狭窄难行的山路上,也显得游刃有余。
他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让沈栖舟能跟上的节奏,却又不会太过拖沓。
他很少回头,但每当道路特别难行或需要转向时,都会提前放缓速度,或者简单指明方向。
沉默,是两人相处之间最主要的基调。
这份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宁静,暂时驱散了连日来的血腥与紧绷。
只是沈栖舟心中装着事,肩头又疼,加之对前路的担忧,情绪难免有些不稳。
不知行了多久,日头渐渐西斜。
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起来,隐隐有粉白的光影浮动,还夹杂着清甜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