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风流七皇子,每天都在修罗场(541)+番外
各州县如今都在抓壮丁。
沈栖舟所在的青石镇也不例外。
镇口的公告栏前,人头攒动。
沈栖舟混在人群里,探头探脑地往前看。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粗布裙,头发用木簪挽了个简单的髻,耳垂上还坠了两粒小米大小的银丁香。
这是他娘亲的旧首饰,戴在他耳朵上,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男扮女装的破绽。
“每家每户必须出一个成年男丁!”里正站在公告栏前扯着嗓子喊,“圣旨上说得很清楚,凡是年满十六、未满六十的男子,都要应征入伍。有隐瞒不报者,全家连坐!”
人群里顿时哄闹起来。
“我家就一个独子,上了战场还能回来吗?”
“就是就是!边关死了那么多人,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里正一拍惊堂木:“吵什么吵?这是圣上的旨意,有本事你们找圣上说去!”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又嗡嗡地议论起来。
沈栖舟听了一会儿,从人群里挤出来,低垂着头往回走。
青石镇不大,从镇口到家门口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他推开院门,正好瞧见父亲沈老汉正蹲在屋檐下补渔网。
沈老汉今年五十八了,头发花白,背也驼了,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哆嗦着穿针引线,但半天也没穿过去。
“爹。”沈栖舟在他旁边蹲下,“征兵令下来了。”
沈老汉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抬头:“我知道。”
“里正说,每家必须出一个成年男丁。”
沈老汉放下渔网,抬头看向沈栖舟。
他的眼睛浑浊,眼角有几道深深的皱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问出一句:“你娘呢?”
“在屋里。”
“嗯。”沈老汉撑着膝盖站起来,佝偻着背往屋里走。
沈栖舟跟在他身后,刚跨过门槛,就听见里屋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到了里屋,只见柳氏坐在床边,手里头攥着一块帕子,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地往下掉。
她看见父子俩进来,她赶紧用帕子擦了擦脸,强挤出一抹笑:“征兵令的事,我都听见了。”
沈老汉在床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我去。”
“你去得了?”柳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你这把年纪,走都走不稳当,到了战场上能做什么?去白白送死吗?”
“那你说该怎么办?”沈老汉的声音带着几分决绝,“家里就我一个男丁,我不去谁去?”
“我去。”沈栖舟坚定出声。
柳氏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沈栖舟在床边蹲下,握住柳氏的手,“娘,我不小了,已经十八了。”
“可你是……”
“我知道。”沈栖舟冷静道,“可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我年轻,身体也好,到了战场上,未必会死。”
柳氏继续哭:“你知不知道战场是什么地方?你去了还能回来吗?”
“能。”沈栖舟替她擦了擦眼泪,声音下意识放柔,“娘,你信我。”
沈老汉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眼眶也红了,但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半晌后,柳氏终究还是点了头。
她起身打开柜子,从最底层翻出一个蓝布包袱,层层叠叠地打开。
包袱里面是一套男人的衣裳。
青灰色的粗布短褐,袖口和下摆都缝得很是密实。
“这是娘亲给你准备的。”柳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打你出生那年就开始准备。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沈栖舟红着眼睛接过衣裳,布料虽粗糙,但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一股皂角的清香。
“娘……”
“别哭。”柳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从小就是男扮女装长大的,镇上没人知道你是男儿身。这次去应征,正好恢复本来的身份。”
沈栖舟用力点头。
柳氏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块玉佩,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这是你外祖父留下的,能保平安,你定要贴身带着。”
玉佩是青色的,温润细腻,上面刻着一个“沈”字。
沈栖舟将玉佩系在腰间,再次抬眸看向柳氏。
柳氏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了。
沈老汉长叹一声,从床边站了起来,走到沈栖舟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这力道很重,拍得沈栖舟肩膀微微发沉。
“活着回来。”他只说了这四个字,便转过身,步履蹒跚地出了门。
“……”沈栖舟站在屋里,紧握着那块玉佩,久久没有动弹。
第二天一早,沈栖舟换上了那身青灰色的短褐。
他拆了发髻,将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