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子眸色一惊，没敢说些什么，只默默做着手中的事。

“对了殿下。”小福子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殿下您还不知道吧？二皇子他……回宫了。”

沈栖舟梳理发丝的手指一顿：“沈栖珩？他不是在皇家寺庙清修，轻易不回宫？”

二皇子沈栖珩，生母早逝，双腿残疾，多年前自请前往皇家寺庙带发修行，为生母和皇室祈福，几乎已淡出众人视线。

皇帝怜其诚心，也由着他去了，只偶尔有大型事宜才会召见。

“是今日傍晚突然回来的，只回来待几天。”小福子道，“听说……他还带了一位年轻的圣僧同行，那大师听说因为佛法高深，是特意被陛下请回宫里来讲经的。如今宫里都传遍了，说那位圣僧的模样生得……貌若天仙，简直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就是不苟言笑，冷得很。”

圣僧？

沈栖舟脑中迅速掠过原主关于皇家寺庙的零星记忆。

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物。

原主有次随驾去寺庙祈福，似乎还调戏过人家。

具体细节已经模糊，只记得那僧人喜着一身雪白的僧袍，迎风走过时，眉眼冷得如覆寒霜。

他被原主用言语轻薄时，连眼皮子都未曾抬上一下，只念了句“阿弥陀佛”便转身离去，只留原主愣在原地，恼羞成怒。

后来这事儿似乎还被皇帝知道了，之后原主不出意料的，被他好好教训了一顿。

沈栖舟无奈扶额。

这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当真是遍布各个角落。

“回来便回来吧。”沈栖舟嘴上却不甚在意道，“他与世无争，与我们也没什么交集，今后行事，再小心些便是。”

他此刻诸事缠身，实在无暇他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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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看来这小和尚还挺记仇

次日，沈栖舟正准备去书院，宫里便来了旨意，说是二皇子回宫，陛下在御花园设了家宴，让几位皇子都过去聚聚，也好见见那位同行的圣僧。

沈栖舟无法推脱，只得换了身稍显正式些的常服，磨磨蹭蹭地带着小福子前往御花园。

春日的御花园，繁花似锦，蝶舞莺啼。

宴席设在临水的敞轩里，皇帝还未到，几位皇子已先行而至。

沈栖竟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装得倒是像模像样，正与几位宗室子弟谈笑风生。

沈栖舟的到来，让众人的谈笑声音略略一滞。

各式各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沈栖舟恍若未觉，自顾自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不多时，轮椅碾过石板的细微声响传入众人耳内。

沈栖舟抬眼望去，只见宫人推着一架木质轮椅缓缓行来。

轮椅上坐着一位青年，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穿着一身淡色的朴素长衫，面容清癯，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病弱之气，却奇异地糅合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宁静。

他静静扫过在场众人，在掠过沈栖舟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将视线淡然移开。

距离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人。

那人一出现，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敞轩，瞬间安静了几分。

就连沈栖舟，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许。

那是一位极年轻的僧人。

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一身纤尘不染的雪白僧袍，裹着清瘦挺拔的身姿。

他墨发尽剃，更凸显出那张脸的精雕细琢。

眉眼狭长，鼻梁高挺，唇色淡薄，整张脸如同冰雕雪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色偏浅灰，抬起眼皮看人时，眸光流转，看似多情，却无情。

他站在那里，周身仿佛自带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喧嚣与繁华隔绝在外，唯余一身清寂高寒。

看来这便是那位玄尘圣僧了。

沈栖舟脑海中属于原主的那段模糊记忆，瞬间清晰起来。

原主当时说了什么混账话来着？

好像是……“小美人长得这般闭月羞花，与其在这枯燥乏味的地方度日，不如跟着本殿下回宫享福”？

当时玄尘还是一袭长发，后来听闻他因为此事，转身便回去剃了。

“……”沈栖舟顿时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玄尘的目光也落在了沈栖舟身上。

冰灰色的眸子无波无澜，但沈栖舟却敏锐地捕捉到，那眼底深处的疏离与冷淡。

看来这小和尚还挺记仇。

沈栖舟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欣赏轩外的湖光山色。

皇帝很快驾到，众人起身行礼。

家宴气氛还算和乐，皇帝对沈栖珩颇为关切，问了些寺庙清修之事，沈栖珩一一应答，语气平和，很是彰显气度。

皇帝又转向玄尘，赞其年少有为，佛法精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