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袖子很软，带着他身上那股沁人心脾的气味，擦在脸上痒痒的。

“别哭了。”厉无烬柔声说，“你的身子弱，哭多了伤眼睛。”

“我没哭。”沈栖舟吸了吸鼻子，“都怪沙子，迷了我的眼睛。”

四周皆是桃树，又有满天落花。

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花瓣，哪里来的沙子。

他没有拆穿沈栖舟，只道：“那你告诉我答案。”

沈栖舟沉默了很久，久到天边的晚霞变得灰蓝。

“厉无烬。”他终于舍得开口，声音却异常嘶哑，“你知道的，我活不过二十岁。”

“我知道。”

“我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我也知道。”

“你渡劫期不能动情，我说得对吗？”

厉无烬的瞳孔猛地一颤。

沈栖舟鼓起勇气，将所有话说完后，便一直抬眸看着他。

晚霞已经散尽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线灰白色的光，将两个人的轮廓映得模模糊糊。

“你都知道？”厉无烬的声音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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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厉无烬迷阵5

“你那日说你是蛇妖，正值渡劫期，我就去查了。”沈栖舟冷静道，“妖修千年，渡劫飞升。渡劫期间不能动情，不能生欲，否则天劫加重，轻则修为尽毁，重则魂飞魄散。”

厉无烬沉默了。

他没想到沈栖舟会去查这些。

一个将死的凡人，不去操心自己的事，反而操心他的天劫。

要说他对自己无意，自己是断然不信的。

“所以，”厉无烬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是怕我渡不过天劫，才不回答我？”

沈栖舟没有否认。

“沈栖舟。”厉无烬忽的苦涩一笑，“你是不是傻？我渡不渡得过天劫，是我自己的事。你一个将死的凡人，操心这些做什么？”

“因为我……”沈栖舟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厉无烬等了片刻，见他不说了，便伸手捧住他的脸。

掌心贴上他冰凉的面颊，用拇指轻轻蹭过他泛红的眼尾。

“因为什么？”他低声追问。

沈栖舟的眼眶又红了。

他咬了咬下唇，在做最后的挣扎。

最终，还是挣扎失败：“因为……我也心悦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厉无烬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过浓烈的情绪，有惊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沈栖舟。”他哑声唤了一句，“都说覆水难收，既然你已经说过这话了，今后……可不能负了我。”

沈栖舟的心却猛地一沉：“可……我会害死你。”

厉无烬却笑得释然又无奈：“害死我？这天道……有本事就让我去死。”

话音落下，他便低下了头，猛地吻住沈栖舟泛白的唇。

这个吻异常轻柔，如同桃花点落水面，只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而后，缓缓沉沦下去。

沈栖舟闭上眼睛，手掌攥紧了厉无烬的衣襟，逐渐开始回应。

桃花还在飘落。

厉无烬吻了很久才舍得放开他。

他退后半步，垂眸看着沈栖舟那张苍白的脸，因接吻而泛起的丝丝红晕。

他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睫毛上还有没干透的泪渍。

沈栖舟哑声道：“你这千年修行，算是毁在我手里了。”

厉无烬只低声道：“没有毁。”

沈栖舟低下头，将脸埋进厉无烬的胸口，听着那人越来越快的心跳，闷声说：“你这又是何苦。”

“你不也是。”

沈栖舟只轻笑一声，将脸埋得更深了。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安静地拥抱着。

晚霞散尽，夜幕降临，星辰逐一亮起。

桃林深处有夜鸟归巢的歌唱声。

厉无烬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药丸：“吃了。”

沈栖舟接过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清凉的甘甜。

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整个人都舒畅了几分。

“这是什么？”

“续命的。”厉无烬将瓷瓶收好，“你这身子，不吃药撑不了几天。”

“那你呢？”

“我不用吃药。”

“我是说，”沈栖舟抬眸看他，“你的天劫，该怎么办？”

厉无烬摇摇头：“无妨，我没这么容易死。”

沈栖舟却陷入了沉默。

接下来的日子，沈栖舟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每天早上醒来，他便喝完刘妈煎的药，穿过桃林，去找坐在石凳上等他的厉无烬。

那人的手里总是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来了？”

“来了。”

然后，相处就是一天。

他们喝茶，聊天，看书，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