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风流七皇子,每天都在修罗场(590)+番外
那人的背很宽,趴上去很有安全感,还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你背着我,不累吗?”
“不累。”
那人的语气像是永远不会累似的。
可沈栖舟知道他累。
他背着自己,走了一个多月的山路,从桃花盛开,走到叶子落尽。
沈栖舟的眼角有泪水滑落。
他会想起厉无烬替他擦眼泪的样子。
那人的指腹很凉,力道却很轻:“别哭了。你身子弱,哭多了伤身。”
他那时候不知道,真正让人伤身劳神的不是哭,而是心中的万般不舍。
沈栖舟闭上眼睛,任由泪水布了满脸。
他确实想让厉无烬恨自己,忘掉自己。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做不到。
他舍不得让那个人恨自己,更舍不得让那个人忘掉自己。
沈栖舟的眼泪越流越凶,打湿了枕头,又被被子吸走水分。
最后,他又想起厉无烬说过的话:
“你是我活了千年,唯一想要留住的人。”
他也想说同样的话。
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新年的第三天,沈栖舟去世了。
那天下着雨,初春的雨又冷又密,打在瓦片上,发出唰唰的声响。
刘妈端着粥碗推门进来,发现沈栖舟躺在床上,眼睛闭着,面色安详,看起来一如往常般,像是睡着了。
可是,他的胸口没再起伏。
粥碗从刘妈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碎了一地,还冒着热气。
“少爷……”
刘妈的哭声从屋里传出来,穿过回廊和院子,最终,传到了后山。
厉无烬听见了。
他失神地立于桃林深处,手里紧握着一个小瓷瓶。
光秃秃的枝干被雨水打湿,暗红色的衣裳被淋透,正紧紧贴在身上。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过他的脸,分不清究竟是雨还是泪。
他在那里站了三天三夜。
雨停了,天晴了,阳光照进桃林,将那些光秃秃的枝干映得愈发亮敞。
有消息传来说,沈家老宅的少爷下葬了。
厉无烬才终于舍得动身。
他纵身跃下断崖,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影,直坠深渊。
再出现时,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的水渍也擦干净了。
他的眼睛是干的,没有泪。
只是那双深邃空洞的金瞳,彰显了此刻他心底的不平静。
他径直去了沈栖舟的坟。
坟在沈家祖坟的后山,土还是新的,墓碑也是才安上去不久的。
碑上刻着沈栖舟的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生于某年某月某日,卒于某年某月某日。
这人……活了十九年,却只占了墓碑上不到两尺的地方。
厉无烬在墓碑前蹲下,伸手摸了摸沈栖舟的名字。
指尖在刻痕上慢慢描摹,一笔一划,像是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子里:“栖舟……”
后山里唯有鸟鸣,无人回应。
“栖舟……”他又唤了一声。
可新坟里躺着的人,再也不会应声了。
厉无烬颓废地收回手,在墓碑前坐下。
他靠着墓碑,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你这个傻子……真以为疏远我有用?”
他刻意将声音放轻,生怕惊扰了墓碑里长眠的人。
“你以为你疏远我,我就会恨你,就会忘了你?”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还带着深深的无力。
“你错了。”
“你越是这样,我就越忘不掉你。”
厉无烬停顿了一下,抬手挡住了自己金色的眼睛,“沈栖舟,你这辈子做过最过分的事,不是不喜欢我。是明明喜欢我,却装作不喜欢了。是明明舍不得我,却硬要把我推开。是你铁了心的宁愿自己一个人躺在那个冷冰冰的屋子里等死,也不愿意让我陪你走完最后一程。”
雨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雨丝落在厉无烬脸上,夹杂着泪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
他的手缓缓垂落,偏头看着墓碑上沈栖舟的名字,“你以为你走了,我就能好好渡劫,飞升成仙?”
“你以为你不在我身边了,我就不会想你了?”
“你错了。”
“你在我心里扎了根,你以为你死了,这根就能拔掉?”
厉无烬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药丸。
这是他费尽心思才得以炼制而成的药引。
千年蛇胆,配上三十六味灵药,方才炼成这样一颗续命丹。
只要沈栖舟服下,他的病就能好,他就能活下来。
可是沈栖舟已经……
厉无烬将那颗药丸紧攥在掌心。
“你就这么走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连让我救你的机会……都肯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