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风流七皇子,每天都在修罗场(808)+番外
厉无烬手上动作没有停。
他将一只碟子冲洗干净,放进沥水架,又拿起另一只碗:“嗯。”
“你跟她聊了什么?”
“就聊了学校的事,还有最近的学习情况。”
“你就没跟你妈说,你爸失踪了?”
厉无烬关掉了水龙头。
厨房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水珠从碗沿滴落的声音,滴滴答答,在瓷砖上一点点溅开。
他转过身,面对沈栖舟,手里还拿着那只碗。湿漉漉的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在瓷砖地面上聚成一小摊水渍。
“毕竟他经常不回家。”他一脸坦然,“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沈栖舟看着他。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把少年的脸照得异常柔和,但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还是没什么温度。那里面没有闪躲,没有心虚,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细微的观察。
“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沈栖舟瞥了眼他的额头。
厉无烬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你也知道,房子被卖了,这是我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沈栖舟没再追问。
他转身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翻开茶几上那本摊到一半的复习资料。
那是一道政治大题,厉无烬用铅笔在旁边做了批注,字迹工整清瘦,每个字笔画分明。
白薇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才进屋。
她将自己的行李箱拖进提前收拾出来的客房,跟厉无烬说了几句话,就关上了门。
客厅里又只剩下沈栖舟和厉无烬两个人。
碗碟沥好水,厉无烬擦干净手,回到客厅,在沈栖舟斜对面坐下。
他拿起复习资料翻了两页,又放下了:“舅舅。”
沈栖舟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
“你今天去水闸口了是吧。”厉无烬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复习资料的封面上。
沈栖舟蹙眉:“你怎么知道我去的是水闸口?”
“猜的。”厉无烬合上复习资料,“你前天跟我说,尸体是在河里发现的。如果头还没找到,那一定会沿着下游方向继续搜。今天下午你在家换了双旧球鞋,你平时去现场穿的就是那双。”
沈栖舟靠在沙发靠背上,侧头看他:“你观察得倒是细。”
厉无烬没有说话。
沈栖舟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将手机放到茶几上:“无烬,你告诉我实话,你爸死的那天晚上,你到底在不在家?”
少年的表情没有变。
他坐在沙发另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很直。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跟沈栖舟对上,没有移开:“在。”
“你确定?”
“我确定。”
沈栖舟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
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一度,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窄窄的亮线。
厉无烬坐在那条亮线的边缘,一半脸被光照着,一半脸陷在阴影里。
“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沈栖舟叹气,“你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厉无烬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沉默了一会儿,忽的松开手,重新抬起头来:“我知道,你是警察。”
“……嗯。”
“但我也知道,你是我舅舅。”他轻声道,“我活了十七年,虽然在我印象中,前不久才是咱们的第一次见面,但你对我很好,让我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沈栖舟没有接话。
“有件事……我确实撒了谎。”厉无烬将手伸进裤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摊开手掌。
只见掌心里躺着一枚银色的钥匙扣。
字母“L”在路灯透过窗帘的光线下泛着一丝微弱的幽光。
沈栖舟盯着那枚钥匙扣,瞳孔微微收缩。
“这枚钥匙扣是我的。”厉无烬继续说,“他死的前一天晚上喝多了,在家里对我动手动脚。我反抗的时候不小心被这枚钥匙扣伤到了额头,流了好多血。好在那人晕血,加上喝醉了酒,当场就晕过去了。”
沈栖舟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着厉无烬掌心那枚银色的“L”,看着它被少年捏在指间,看着灯下的反光在他眼底晃动:“你有一对这样的钥匙扣?”
厉无烬摇头:“这钥匙扣,我只有一个,我爸手里应该也有一个同款。怎么了?”
“……没什么。”沈栖舟眸色一暗,“那后来呢?你没有报警?”
“没有,因为报警也没用。”
“……你也没告诉你妈?”
“没有,我怕她担心。”厉无烬将钥匙扣放在茶几上,推到沈栖舟面前,“反正我妈给我准备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我想着过不了几天就会搬走,忍一忍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