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风流七皇子,每天都在修罗场(812)+番外
那些细小的、近乎刻意的周全。
原来那样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人设的人,一直在等着自己查到他面前来。
“……你妈妈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选择告诉我?”
厉无烬紧抿薄唇,手指在桌面上又轻轻蜷了一下,然后松开,用指腹贴着冰凉的木质桌面:“因为……你是这段日子以来,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的人。”
他的声音像在念一段早就背熟的课文,却没有课本上的字那么工整:“我妈总是很忙。后来去了厉害家,我没想过要留下来。我本来想着,你不收留我,就去找我妈,但你还是同意我住下来了。你给我做饭,关心我的伤口,还跟我说别担心钱的事。你从来没把我当成麻烦。"
他停下来,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两枚钥匙扣上,“最后发现是你来调查我……也好。”
沈栖舟坐在椅子上,膝盖抵着桌腿,能感觉到木质桌腿透过裤料传来的轻微震动。
只见厉无烬抬了一下手,指尖悬在那枚属于自己的钥匙扣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不过片刻,他又收了回来,放回膝盖上:“那通电话……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他的手机打吗?”
“因为不会被查到是你打的?”
“不是。”厉无烬摇头,“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我在替自己做决定。不是因为他是我爸就强忍着,不是等着他来对我做恶心的事,不是收拾完残局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那六秒,是我这些年里唯一没有在有他的日子里,害怕的六秒。”
“然后……我就掉进了一个不能回头的选择里。"
沈栖舟耐心听他说完了最后一个字。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厨房水龙头有水滴在瓷砖上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腹下意识蹭过桌子的漆面,带起些许微凉的触感:“你该去自首,毕竟事出有因,我会尽量帮你。”
厉无烬轻轻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你妈妈那边……我去说。”
“别让她知道所有细节。”厉无烬的眸中带着些许恳求,“别说钥匙扣和电话的事……"
沈栖舟抬起眼眸,看向对面坐着的人。
T恤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少年明显的锁骨。
他的头发还没有干透,肩膀比刚来时似乎宽了一些,但坐姿还是那种微微向内收拢的样子。
“……好。”
他站起身来,拿起那两枚钥匙扣放回口袋里。金属碰到外套内袋的布料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声。
厉无烬也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
沈栖舟站在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他能感觉到厉无烬的目光落正在他后背上,那是这段时间以来他每天出门时都会感受到的视线。
常常是从餐桌或沙发那边投过来,安安静静,不带重量与压力。
他转过身,发现厉无烬那双眼眶红了一圈,但忍着没有眼泪,嘴唇紧紧抿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舅舅。”厉无烬动了动嘴唇。
沈栖舟停下动作。
“我出来之后,”厉无烬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哑意,“这把钥匙……就留给我吧。”
他没有再说话,抬手将那把家门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沈栖舟看着他放钥匙的动作,指节用力到发白,门锁的金属边缘在他指腹上留下一道浅痕。
他想起这枚钥匙是他给厉无烬的第一样东西。
他叹了口气,松开门把手,走到厉无烬面前。
对方比他高半个头,他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浮着一层很薄的水光,就像清晨河面上还未散尽的雾,自带一股朦胧美。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厉无烬的脸颊,指腹轻轻擦过他颧骨下方一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伤痕。
厉无烬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你自首之后,我会经常去看你。”沈栖舟的声音有些不稳,“高考的事,我会帮你联系。如果结果好,你还能参加。”
厉无烬偏过头,下巴轻轻搁在沈栖舟的掌心里。
他把沈栖舟的手拢住,贴在自己脸上。
少年的下巴有一点刚冒出来的胡茬,落在掌心的皮肤上,有些刺痒。
沈栖舟试图抽回手,却被厉无烬牢牢固定住:“你会等我吗?”
沈栖舟掌心贴着那张脸,能明显感觉到掌缘传来轻微的颤动:“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结果怎么样,好好活着。”
“……”厉无烬静静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极轻,“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