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356)
她起身拉过贺元希的手,语气郑重叮嘱:“希儿,这几日,你多备些精致点心、新奇玩物,往昭阳殿嫣皇贵妃宫中多走几趟,多陪着六皇子以岘玩耍说话,亲近几分,切记要事事温顺,不可失礼。”
贺元希微微歪头,眼中满是不解,却还是乖乖点头:“儿臣记住了,谨遵母妃吩咐。”
他从不多问母妃为何做此安排,只知道,母妃让他做的事,定然不会有错。
看着幼子乖巧离去的背影,花涵曦缓缓闭上眼,背靠软榻,心底一片寒凉。
她这一步棋,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步步为营,混淆视听。
一方面,让贺晨澈兄妹前往天牢探望白恩雨,既能探得白恩雨口中的秘辛,拿回杜瑶留下的后手,也能顺势将自己的意图藏在骨肉亲情之下,不落半点把柄。
另一方面,刻意让贺元希亲近早已失势、不问后宫事的嫣皇贵妃楚欢,便是要故意将水搅浑,把所有人的视线,引到早已退出纷争的楚欢身上。
这样做,能让人误以为她与楚欢暗中勾结、有所图谋,从而转移自身嫌疑,为自己争取周旋的余地。
殿内寂静无声,花涵曦缓缓睁眼,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怨怼与不甘,心底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
谁能想到,这位素来与世无争、淡泊名利的涵贵妃,心中藏着这般滔天的恨意与执念。
一切的转变,都始于贺元希五岁那年。
彼时她入宫数载,因容貌酷似冷宫中的废淑妃风芊蕴,被当今陛下另眼相看,盛宠不断。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凭着自身容貌性情,得了帝王真心相待,在这深宫中安稳度日,不求权位,只求护着孩儿平安长大。
可直到四年前,杜瑶一党主动找上她,冷笑着戳破那层温情脉脉的假象——
她花涵曦,从头到尾,都只是风芊蕴的替身。
陛下宠她、护她、善待她,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本人,只是因为她长了一张,像极了那个被打入冷宫却一直都被帝王记挂的女人的脸。
她倾尽真心相待的夫君,待她从来都只有利用与敷衍,半分真心都无。
那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她多年来的安稳与期许,让她的世界轰然崩塌。
凭什么?
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要做别人的替身,活在旁人的影子里?
凭什么陛下可以虚情假意,玩弄她的真心?
从那一刻起,那个温婉淡泊、与世无争的花涵曦,彻底死了。
四年间,杜瑶一党在后宫残害妃嫔、暗害皇嗣、搅动风云,桩桩件件阴狠毒辣,她全都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她虽从未亲自下手、直接参与,却始终知情不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为他们遮掩痕迹,变相纵容,间接害了无数无辜性命。
她本就无心争宠,可替身之辱,让她彻底恨上了这座皇宫,恨上了薄情的帝王,也恨上了所有安稳度日的人。
如今杜瑶身死,楚欢被禁,白恩雨困于天牢,当年一党尽数覆灭,所有罪责都渐渐指向她这个藏在最深处的人。
她早已是自身难保,迟早会被兰淞雪与贺觅昀揪出真面目。
她别无选择,只能放手一搏。
她要借着杜瑶留下的线索,看看这个女人究竟藏了什么后手,能不能让她在这死局之中,再掀一波风雨,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与此同时,深宫天牢之内,阴冷潮湿,寒气刺骨。
白恩雨蜷缩在牢室角落,形容枯槁,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
自从被废入狱,她便心如死灰,整日浑浑噩噩,只等着刑期到来,了此残生。
可今日,牢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两个孩子轻声的呼唤。
白恩雨艰难抬眼,当看到牢门外站着的,竟是自己亲生的一双儿女贺晨澈与贺明意时,整个人瞬间僵住,随即泪水汹涌而出,泣不成声。
她挣扎着爬到牢门边,隔着冰冷的栅栏,伸手想要触碰儿女,却又怕自己满身污秽脏了孩子,只能哽咽着,声泪俱下地忏悔:“澈儿,意儿,是娘亲对不起你们,让你们跟着受苦了……”
兄妹二人隔着牢门,紧紧贴着母亲的手,相拥而泣。
哭罢许久,白恩雨渐渐平复心绪,看着眼前一双儿女,又听闻他们是受花涵曦授意、前来凤仪宫请示后才得以探望,瞬间便明白了所有事。
杜瑶死了,死在了冷宫,死在了兰淞雪手上。
而杜瑶临死前,刻意蹭脏了兰淞雪的素白裙摆。
那日宁桦在冷宫当众爆出贺澜珺身世秘辛时,她也在场,知晓全部惊天隐秘。
杜瑶这一举动,分明是在提醒兰淞雪,她白恩雨手里,握着所有人都想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