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378)
从好多年前开始,他就注意到了贺澜珺的相貌,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那么像呢。
他其实一开始就怀疑过贺澜珺的身世,只是他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暗卫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偌大御书房,只剩帝王一人静坐,眼底翻涌着怒意、失望、隐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
他待贺澜珺,向来偏爱纵容。
那孩子温柔懂事、干净纯粹,从未争权、从未逾矩,哪怕受尽荣宠,也始终谦和温润。
这么多年的父子情分,早已真真切切刻入骨髓。
可血脉异殊,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永远跨不过的鸿沟,他明明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真的揭开这层真相的时候,又不愿意去承认了。
东宫之内,岁月死寂,日日皆苦。
禁足时日缓缓流淌,转眼已是贺澜珺生辰日暮。
窗外天色暗沉,暮色沉沉,秋风萧瑟,吹得满院落叶纷飞,凄凉无尽。
贺澜珺依旧坐在窗边,一动不动,静坐整日。
方才贺觅昀强行给他喂下了汤药,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像是随时会随风消散。
他没有再哭了,只是呆呆的坐着。
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说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应该去想些什么。
过往二十三年人生,轰然崩塌。
皇子身份是假的,岚王荣宠是不属于他的。
父母疼爱,兄友弟恭,安稳平静的日子也是假的吗?
他细细回想之后觉得,或许就连母子离别、天人永隔,也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或许,所有人都在骗他。
贺觅昀坐在他身侧,始终牢牢牵着他微凉的手,一刻不敢松开。
从日出到日暮,他陪他枯坐整日,低声絮语整日,安抚、解释、温言细语,从未停歇。
可贺澜珺依旧无半分回应。
“二哥,天色晚了,风太冷,回榻上躺一会好不好?”
贺觅昀温柔伸手,想将他抱起,动作轻缓至极。
贺澜珺终于微微抬眸,空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良久,才极轻地扯了扯唇角,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只剩荒芜自嘲。
“昀儿。”
这是他整日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
声音沙哑破碎,轻得像一缕风,一吹就散。
“刚刚的药好苦……为什么那么苦啊?”
“为什么......。”
“我该怎么办啊,昀儿......。”
“我是不是要死了......”
每句话都字字诛心,听得贺觅昀心口剧痛,浑身冰凉。
哪里是药苦,明明就是二哥心里苦。
苦得他无所适从,苦得他自己消化不了。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急切又惶恐,生怕他下一秒便消散无踪。
“没事的二哥,药已经喝完了,不苦了,以后都不会苦了。”
“你别害怕,我让陶太医开些不苦的药好不好。”
“怎么会死呢,不许瞎说,我陪着你呢,我不会离开你的。”
贺觅昀埋首在他颈间,声音微微发颤,带着近乎哀求的执拗:“二哥,你别这样好不好,求你。”
贺澜珺靠在他怀里,微微闭上眼,睫毛轻颤,泪水无声浸透他的衣襟。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反驳。
他真的不知道,今后该如何自处,以前为了躲着昀儿,他还可以跑到自己的封地岚城去。
现在,他又能去哪里呢?
哪里还需要他呢?
哪里?还有他的容身之处......
【东宫小剧场】
(贺澜珺)好想逃......
(贺觅昀)药不能停,得看好二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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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你是我最疼爱的孩子
东宫禁足的死寂日子,又缓缓熬了整整三日。
朝野上下原本闹得沸沸扬扬的岚王身世彻查事件,却在无人预料之时骤然戛然而止。
贺胤瑄一纸缄口令,压下所有风声,各方联手的调查行动骤然停滞,所有证词、人证、卷宗尽数封存,再不许任何人提起半句。
朝堂之上,但凡有朝臣再度上奏提及岚王身世、恳请彻查皇室血脉之事,皆被贺胤瑄冷漠压下,或斥责多事,或直接冷言驳回,态度强硬,不留半分余地。
满朝文武皆心生诧异,疑惑帝王态度的陡然转变。
前几日他明明震怒朝堂、下令严查,一副誓要查清真相、正纲礼法的姿态,如今却骤然闭口,仿佛那场掀翻朝野的惊天秘辛,从未发生过一般。
可无人敢真的质疑圣心。
帝王家事,血脉秘辛,本就是深宫最不可触碰的禁忌。
毕竟这般举止,无异于帝王自己认下了这顶绿帽子。
众人纵然满心揣测,也只能尽数压在心底,不敢再多言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