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402)
宫门守卫果然松懈,只粗略核对仪仗名册、出入令牌,人流涌动,车马交错,无人留意混入贺以岘马车之中的素色身影。
一步,两步。
踏过朱红宫门,踏出高耸宫墙。
脚下踏出的这一步,便是彻底辞别二十多年深宫岁月,辞别所有至亲手足,辞别他与贺觅昀相伴多年的所有朝夕温柔。
宫门里面,是他的牵绊,他的温柔,他的执念。
宫门外面,是他的漂泊,他的孤寂,他的余生。
车马缓缓启动,车轮轱辘滚动,缓缓驶离皇城门外。
贺澜珺坐在颠簸安静的车舆之内,掀开车帘一角,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巍峨壮阔的皇宫。
红墙高耸,云海茫茫。
他心中暗自难过,从此——
深宫再无贺澜珺,贺澜珺的余生,再无贺觅昀。
车马渐行渐远,皇城轮廓一点点变小,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车帘落下,隔绝所有过往,隔绝所有温柔与不舍。
贺澜珺缓缓闭眼,心底所有挣扎、所有犹豫、所有贪恋,尽数尘埃落定。
自此,一身轻装,孑然天涯。
……
东宫。
日头渐高,辰时过半。
早朝早已落幕,朝堂政务顺遂无波。
贺觅昀辞别百官,辞别父皇,归心似箭,步履匆匆赶回东宫。
心底依旧揣着晨起的温柔期许,揣着满心安稳的希冀。
想着回去便能看见那人温顺安然的模样,想着再过几日便可彻底风波散尽,想着往后岁岁相守的美好日子。
踏入寝殿,一室安静,余温微凉。
未见那道等候归人的清瘦身影。
贺觅昀心头微顿,轻唤一声:“二哥?”
无人应答。
殿内寂然无声,空空荡荡。
他心头莫名一慌,快步穿过内殿,寻遍外室庭院,处处空旷,杳无人迹。
往日无论何时,他归来,他必在。
今日人去楼空,满目荒凉。
慌乱瞬间攫住心神,贺觅昀脚步急促,眸光慌乱四顾,下一瞬,目光死死定格在平整的枕下。
一张薄薄的宣纸,静静外露。
他心口骤然沉坠,一股极致的寒凉从脚底直冲头顶。
快步上前,指尖颤抖着抽出那张薄薄信纸。
目光落上寥寥字迹,一字一句,入眼刺骨,字字诛心。
勿寻,愿君长安,不复相见。
白纸轻软,却重如千钧,狠狠砸碎他所有期许、所有温柔、所有来日方长。
这段时间的安稳和温顺。
从来都不是释怀,从来都不是和解。
是他早已算好的别离,是他精心铺垫的告别,是他隐忍温柔、无声决绝的不辞而别。
他日日描摹的来日,他夜夜期许的相守,他倾尽半生深情护着的余生。
被他一纸书信,彻底斩断,尽数推翻。
不复相见。
贺觅珺指尖剧烈颤抖,信纸几乎拿捏不住,眼底瞬间猩红一片。
喉间骤然涌上腥甜,满心温柔尽数碎裂,只剩荒芜滔天的绝望。
他发疯了一般冲出寝殿,厉声嘶吼,声音嘶哑破碎:“来人!!!”
风声猎猎,席卷东宫。
满城风起,山河空旷。
他的贺澜珺,他从出生起就与之相伴的爱人。
他又一次抛下了他。
(东宫小剧场)
【贺澜珺】(狂打喷嚏)好强的怨念。
【贺觅昀】(黑化)这次,让你再也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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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为什么又不要我了
贺觅昀一声嘶吼,声线嘶哑破碎,裹挟着濒临癫狂的绝望,狠狠炸开在寂静东宫上空。
殿外值守宫人、侍卫尽数浑身一颤,双膝下意识发软,无人见过素来沉稳矜贵、克制内敛的太子殿下,失态至此,疯魔至此。
“封锁全城!封锁所有宫门!水陆要道尽数把控!”
贺觅昀立在殿中,指尖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指节泛白紧绷,单薄的纸页几乎被攥得碎裂。
猩红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与恐慌,声音凄厉震彻整座东宫,“彻查今日所有出宫仪仗、车马!一寸不漏!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一声令下,雷霆万钧。
东宫侍卫倾巢而出,马蹄声急促凌厉,穿透层层宫墙,火速奔赴皇城各门、京城要道、水陆关卡。
百年静谧皇城,顷刻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枕下寥寥数语,字字绝情,句句诛心。
不复相见。
勿寻勿念。
贺觅昀垂眸望着掌心的字迹,那是他刻入骨髓熟悉的笔触,温柔清瘦,一如写字之人般温顺。
可偏偏这一纸字句,斩断了二十年朝夕相伴,斩断了他倾尽余生的执念与深情。
原来这段日子极致温顺、反常安稳、刻意乖巧,从来都不是心结渐解,不是雨过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