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411)
这一刻,全场哗然。
众人骤然起身,目光死死定格在那枚银锭之上,方才所有细碎线索瞬间串联一处。
清瘦身姿、静默独坐、隐匿斗笠、气质卓然、出手便是东宫私银……
方才那人——
极有可能,便是全城搜寻、下落无踪的岚王殿下!
“是他!刚刚一定是岚王殿下!”
“快快!快去城门口禀报官兵!速速通报太子殿下!!”
众人又惊又喜,来不及细思,纷纷起身,争相朝着城门巡守岗亭狂奔而去,要将这千载难逢的线索上报。
喧闹骤然四起,人声急促慌乱。
而此时的贺澜珺,早已借着晨雾人乱,七拐八拐,穿梭幽深窄巷,悄无声息远离了市井长街。
方才众人谈及他容貌风姿、隐隐起疑的瞬间,他便已然警觉抽身。
他太惹眼了。
哪怕粗衫蔽体,斗笠遮容,骨子里沉淀多年的温润气韵、清挺风骨,依旧难以彻底遮掩。
稍有不慎,便是暴露踪迹。
一路疾步隐匿,不敢有半分停顿,不多时,便顺利折返东街僻静私宅。
抬手轻推宅门,院内依旧寂静无声,草木安然,仿佛一切如常。
刚一踏入院中,指尖刚要落下关门,心底骤然掠过一丝极寒的警觉。
不对劲。
太静了。
静得太过刻意,太过死寂。
外头市井喧闹犹在耳畔,可这座方才还安然无事的空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沉沉的暗流与生人气息。
有人来过。
有人一直在等他。
贺澜珺心头一紧,瞬间戒备,下意识转身欲入内堂收拾行囊,即刻远走。
只要收拾好锦盒旧物,弃掉这处藏身之地,他便可彻底脱身,再无牵绊。
可指尖刚一合上木门,风声骤掠!
一道极快的黑影自廊柱后侧幽暗死角骤然窜出,动作利落、干脆、精准,不带半分迟疑。
不等贺澜珺回头、不等他挣扎闪避,一只微凉有力的手骤然扣住他肩颈,一方浸透浓郁迷药的锦帕,狠狠捂住他的口鼻。
药味凛冽,直冲鼻腔。
力道猝不及防,封死了他所有呼吸与挣扎。
贺澜珺瞳孔骤然一缩,浑身力道瞬间溃散,四肢猛地发软。
不过瞬息之间,意识快速涣散、模糊、陷落。
他甚至来不及转头看清来人面容,眼底光亮迅速褪去,眸光彻底失焦,眼前一黑,浑身脱力,整个人软软向后一倒,彻底坠入来人怀中。
身躯轻飘,单薄无力,全然失去所有支撑。
屋内瞬间重归寂静。
那道潜伏暗处的黑影缓缓站直身形,褪去一身幽暗戾气,露出一张端庄清冷、眉目沉静的妇人面容。
容颜雅致,年岁轻熟,眉眼间藏着历尽沧桑的淡然,亦藏着一丝沉淀多年的温柔疼爱。
正是半月前携风芊蕴死遁逃出后宫的废后宁桦。
宁桦稳稳揽住怀中人柔软单薄的腰身,轻轻托住他瘫软无力的身躯,顺势将人稳稳背在背上。
少年身躯清浅轻盈,骨瘦如柴,隔着粗布衣衫,依旧能触到硌人的肩骨。
宁桦缓步轻走,动作温柔至极,望着背上昏睡无力的少年,眼底漫开绵长又心疼的轻叹。
“这孩子,都二十好几的人了……”
“还是这么瘦,轻飘飘的,跟幼时那个弱不禁风的小模样,一模一样,像个小鸡仔似的。”
“蕴蕴看见了,应该心疼的哭哭啼啼了。”宁桦不敢多做耽搁,即刻背着人快步往后门走去。
早在此处等候的风芊蕴早已备好代步马车,二人相视一眼,即刻带着昏迷不醒的贺澜珺悄然离去,消失在街巷深处。
另一边,得到线索的贺觅昀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带着大批侍卫火速赶往东街这片权贵私宅聚集地。
连日不眠不休的搜寻早已让他面色憔悴,眼底猩红布满血丝,满心满眼只剩下寻到那人的执念。
一行人层层排查,终于寻到这座空置许久的幽静宅院。
贺觅昀快步推门而入,院内草木依旧,处处还残留着贺澜珺方才停留过的气息,熟悉又让人心头发颤。
他急切走遍整座院落,寻遍每一间屋舍,目光扫过桌案,只看见了那只被匆匆遗落、盛满旧日温情的木锦盒,盒盖敞开,内里诸多旧物静静摆放,皆是他年少之时亲手赠予对方的心意。
可整座宅院之内,空空荡荡,再也寻不到那道心心念念的清瘦身影。
指尖抚过熟悉锦盒,贺觅昀心口骤然一空,无边的恐慌与失落席卷全身。
明明只差一步,明明气息尚且温热,人却再次凭空消失,踪迹全无。
他攥紧双拳,立在空寂庭院之中,望着空荡荡的四方院落,心底的不安与绝望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