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422)
他不能哭。
在父皇面前,他不能再露出半分脆弱怯懦。
可肩头抑制不住的轻颤,早已出卖了他濒临崩溃的心神。
一旁伫立的贺觅昀看着他强忍委屈、面色愈发惨白的模样,眼底的寒凉疏离瞬间被心疼取代,心头没由来一闷,只剩满心不耐与别扭。
他纵使怨气未消,纵使不曾原谅他的决绝别离,却也见不得他这般煎熬隐忍、摇摇欲坠。
下一瞬,贺觅昀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将贺澜珺从贺胤瑄怀中拉至自己身侧,牢牢护在身边,没好气地开口阻拦:“父皇,您别再刺激他了。”
“他连日不眠、食不果腹、心神俱碎,刚刚就哭个没完,再哭一会,身子扛不住,该直接晕过去了。”
贺胤瑄见状,眉头微蹙,看着自家小老三护短霸道的模样,无奈又好笑,抬脚便朝着贺觅昀小腿轻踹过去,力道克制,半分不伤,满是父辈的纵容:“你小子,没大没小。”
“朕教训你二哥,轮得到你掺和?”
贺觅昀身形微侧,轻松侧身躲开,半点不怵帝王威仪,只微微撇了撇嘴,反手将身侧浑身轻颤的贺澜珺揽在身后,严严实实护住。
触臂的瞬间,他清晰感受到怀中人单薄身子克制不住的颤抖,虚弱得近乎站不稳。
心底那点残存的怨气,瞬间被浓烈的心疼压了下去。
他抬眸看向贺胤瑄,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催促:“父皇,您先去见想见的人、了结前尘旧事吧。”
“这边交给儿臣,我先带他去厢房歇息静养,等您诸事了结,我们再一同回宫。”
贺胤瑄垂眸,目光细细扫过贺澜珺惨白如纸的面色、摇摇欲坠的身形,心中了然,确实是透支过甚、撑到极限了。
他不再多言,微微颔首应允:“也好,你们暂且歇息,切勿乱跑。”
语罢,贺胤瑄转身,步履沉稳朝着院落深处走去,去往宁桦与风芊蕴等候的禅房。
帝王身影刚一消失在竹影尽头,紧绷多日的弦彻底断裂。
一直强撑伫立、强忍泪意的贺澜珺,眼前骤然一黑,浑身力气尽数抽离,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地面倒去。
贺觅昀早有防备,长臂一伸,稳稳将人柔软单薄的身躯揽入怀中,稳稳抱住。
怀中人轻得吓人,双目紧闭,呼吸浅淡绵长,彻底晕厥过去,再无半分声响。
贺觅昀心口一紧,来不及多想,俯身稳稳横抱起怀中之人,步履匆匆,就近寻了一间清净厢房,推门而入,将他轻轻安置在软榻之上,细心盖好被褥,静静守在一旁。
……
与此同时,禅房之内。
宁桦与风芊蕴静静伫立窗前,等候帝王到来。
不多时,贺胤瑄推门而入,时隔二十余年,再见旧人,眉眼依旧,岁月沉淀,只剩满目沧桑。
宁桦本就是当朝太后亲侄女,是贺胤瑄的嫡亲表姐,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厚。
当年风芊蕴身陷绝境,是宁桦执意舍弃荣华,主动认罪请入冷宫。
贺胤瑄当年心知所有隐情,知晓二人事出有因,知晓世事算计,终究不忍拆散二人。
反正他心中有那个得不到的人,风芊蕴和其他女子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更像他的替身罢了。
直到兰淞雪走进他的世界,他才真正暂时放下了那个人。
于是对于那些事情,他便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她们借大火假死遁世,成全二人半生安稳。
时隔许久重逢,宁桦眼底无半分恭敬,只剩几分凉淡戏谑,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浅浅讥讽:“参见陛下。多年未见,陛下依旧风流倜傥,半点未改。”
贺胤瑄闻言,无奈苦笑,看着这位素来直言不讳的表姐,满心无力:“表姐,别来打趣朕了。”
“你带着朕的后妃私逃出宫,隐瞒他的消息,朕未曾追责,已然是纵容,你倒还来调侃朕。”
“纵容?”宁桦冷冷一声冷哼,眉眼带着几分替风芊蕴抱不平的愤然,“陛下自作自受罢了。”
“这顶绿帽子,您戴了二十余年,早已习惯,多一顶少一顶,又有何妨?”
话语直白尖锐,毫不留情。
贺胤瑄无奈白了她一眼,懒得与她争辩陈年意气,径直越过宁桦,目光稳稳落在身侧素衣清颜的风芊蕴身上。
时隔二十余年,她眉眼依旧温柔绝尘,清浅如初,从未被岁月风尘磨去半分温婉。
贺胤瑄眼底敛去所有戏谑淡然,只剩郑重认真,嗓音沉缓笃定:“芊蕴。”
“今日之事,时隔二十余年,你可以尽数与朕说清了。”
“当年所有隐情,所有误会,所有身不由己,朕尽数要听,分毫不要隐瞒。”
他目光温柔坚定,字字郑重,碾碎所有世俗流言、血脉桎梏:“至于澜珺,你无需有半分顾虑,无需心怀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