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471)
自晨起时分,整座皇城便彻底醒了过来。
宫道长廊红绸迤逦千里,盏盏岁灯次第高悬,鎏金映雪,烛影藏春。
各宫各殿清扫一新,檀香袅袅、爆竹零星,宫人内侍往来穿梭,步履有序,各司其职,处处是迎新辞旧的盛大年味。
今年除夕盛宴依旧设于太极正殿。
自午后开始,六宫宗亲、世家命妇、朝中百官便依序入宫,朱门大开,车舆络绎,玉佩叮当、笑语盈盈,岁岁皇家年仪,庄重盛大,从无虚缺。
午时过半,贺觅昀与贺以岘率先抵达正殿。
连日二人同心筹谋、细细核对,从席位排布、礼乐陈设、菜品礼制,到殿外烟火、阶下仪仗,无一疏漏。
少年经此一事,愈发沉稳干练,立在殿侧有条不紊,帮着宫人核查细节,进退得体,气度俨然。
帝王皇后入殿之时,满堂瞬时静落有序。
贺胤瑄玄色龙袍加身,威仪端重,眉眼含着岁末安然的温和。
兰淞雪凤衣华贵,温婉端庄,目光扫过满堂宗亲臣僚,最后温柔落于殿中的孩子们身上,眼底满是宽慰。
今年岁末,最让帝后心安的,便是满堂儿女安然、手足和睦,过往一年的别离、郁结、风波、隔阂,尽数随旧岁风霜褪去。
不多时,一道清隽温润的身影缓步踏入殿门。
贺澜珺一身淡青色玉竹锦纹常服,衣襟袖口都绣着细碎暗纹,素雅干净,发丝被青绿色的发带束在后脑,用碧绿色的翡翠簪子固定,簪子顶端还垂着白玉珠。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贺觅昀精心准备的行头。
雪色天光落于肩头,衬得他眉眼清润如玉,气色温润平和。
经数月静养、岁岁安暖,早已褪去先前久病的孱弱郁结,眉目舒展,从容温柔。
踏入殿门的刹那,他目光下意识越过满堂人群,遥遥落至太子立处。
四目相对一瞬,无声交汇,温柔笃定,心有灵犀。
人前分寸得体,尊卑有序,只淡淡颔首示意,恪守兄弟礼制、皇家规矩。
可眼底深藏的缱绻、独有的偏爱、岁岁相守的默契,唯有彼此读懂。
贺觅昀眸底沉色柔化,在无人窥见的角度,轻轻对他微一点头,安稳笃定。
一切安稳,一切周全,一切风雨遮挡,皆有他在。
待贺澜珺入席落座,贺嘉沅与贺沭月还有贺之贻,一众皇子公主尽数到齐。
满堂骨肉至亲齐聚,宗亲环绕,臣僚恭立,太极殿一派雍容和暖,盛世团圆。
申时末,吉时至。
礼乐四起,钟磬悠扬,雅乐婉转流淌,漫过整座金碧大殿,岁礼正式启幕。
帝王登台祝岁,敬山河安定、敬社稷长青、敬阖家团圆,言辞温和,气度恢弘。
百官齐齐躬身叩拜,山呼万岁,声震殿宇,久久不散。
礼落归席,筵宴正式开场。
珍馐次第陈列,玉盏流转琼浆,丝竹悦耳,灯火煌煌。
殿间笑语融融,宗亲叙旧,臣僚贺岁,岁岁如是太平盛景。
贺澜珺静坐席间,浅酌清茶,慢尝小点,安静恬淡。
身旁贺以岘时时侧首看他,眼底带着少年纯粹的亲近与愧疚释然,低声轻语:“二哥哥,今日筵宴布置,都是照着你先前提点的细节做的,果然规整好看。”
贺澜珺闻言,温柔弯眸浅笑,轻声回他:“是你自己用心勤勉,做得极好。”
一句温和赞许,让少年眉眼愈发明亮,心底彻底释然。
兄弟姐妹几人隔席相望、浅浅叙话,皇子们稳重温良、公主们灵动娇俏,满堂手足和睦温情,安稳动人。
兰淞雪坐在上首,静静看着下方儿女们安然和睦的模样,眼底温柔盛满。
偶尔抬手,示意宫人给贺澜珺多送上几碟软糯温补的点心,时时挂念他身子孱弱,细致妥帖,偏爱藏于细微。
贺胤瑄亦是目光温柔落于诸子身上,看着年年长大、愈发懂事的孩子们,眼底是帝王难得的寻常慈父温情。
人间岁末最珍贵的盛景,从不是山河壮阔、百官朝拜,而是儿女齐全、骨肉安然、阖家团圆。
殿内一派和暖盛景,歌舞升平,岁岁太平。
可繁华热闹之下,总有暗流无声蛰伏。
殿末偏僻席位,几名素来依附远支宗室、暗中对东宫储位虎视眈眈的老臣,举杯谈笑之间,目光频频若有似无扫过贺觅昀与贺澜珺二人。
视线隐晦、试探、打量,藏在恭贺笑意之下,无人察觉。
白日东宫庭院那一场被窥探的亲昵、连日来太子对二皇子无处不在的偏爱呵护。
人前克制人外特殊的纵容温存、甚至此次六皇子为二皇子私闯宫规的旧事……
点点滴滴、蛛丝马迹,早已被暗处之人悄悄收拢、暗自记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