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111)+番外
门上有锁孔,圆形的,不大。
顾夜舟蹲下去,把钥匙插进锁孔。
钥匙转了一下。
门开了。
门后面不是光,是黑的。
很黑,什么都看不到。
顾夜舟回头看了我一眼。“林深,我先下去。如果我出不来了,你带着小舟的种子去找第八层的沈念。她会告诉你怎么办。”
“你出得来。”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也对。”
他笑了一下。然后他迈进了黑暗里。
我跟着跳了下去。
黑暗很凉。
不是冰的凉,是那种没有光的凉。
我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到了。
身体在下坠,但不知道坠了多久。
也许几秒,也许几分钟。
然后我看到了光。
很弱,很远,像一根针在发光。
光在变大,从针尖变成指甲,从指甲变成拳头,从拳头变成脸盆。
它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亮到我不敢睁眼。
我闭着眼,落在了地上。
睁开眼。
我站在一间病房里。
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白色的窗帘。
心电监护仪在滴滴响,绿色的波纹在跳。
床上躺着一个人。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灰白色的头发,很瘦,手腕上的骨头突出来。
是顾夜舟。
真实世界里的顾夜舟。
他闭着眼睛,嘴唇没有血色,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他的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胶布发黄了。
输液架上挂着好几袋药水,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剩一半。
苏晚站在床边,穿着白大褂。
不是副本里的军绿色夹克,是真的白大褂,胸口别着工牌。
她的头发比副本里长一点,扎在脑后。她的脸上没有笑。
“你来了。”她说。“比我想的快。”
“这是哪?”我问。
“医院。顾夜舟的身体在这里。你们在系统里待了这么久,外面只过了六天。他还活着。但心跳在变慢。今天早上只有四十次了。正常人是六十到一百。”
顾夜舟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床上的自己。
他的表情很平,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晚,我要去第八层。”
“第八层在沈念的记忆里。沈念的记忆在系统里。你已经不在系统里了。你在外面。”
“那怎么进去?”
苏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头环,银色的,细细的,像发箍。
上面有几根线,线的末端连着一个小盒子。
“这是进入沈念记忆的装置。戴上它,你的意识会进入第八层。你的身体会留在这里。你的心跳已经太慢了,经不起再一次系统传送。这是唯一的办法。”
顾夜舟接过那个头环,看了看,戴在了头上。
“我来陪他。”我说。
苏晚看着我。“你也要进去?”
“他在哪,我在哪。”
苏晚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第二个头环,递给我。
我戴上了。
赵烈在后面开口。“我们也进去。”
苏晚摇头。“装置只有两个。林深和顾夜舟进去。你们在外面等。”
方晴握紧了铁管。“等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也许永远。”
赵烈看了我一眼。“你们出来的时候,别缺胳膊少腿。”
“尽量。”
苏晚走到墙边,按下了一个开关。
天花板上的灯灭了,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光在闪。
绿色的波纹,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顾夜舟躺在了旁边的一张空床上。
他闭着眼睛,手放在胸口。
那枚银色的种子从他手心里滚出来,苏晚接住了,放在他的枕头旁边。
我躺在另一张床上。
床很硬,枕头有消毒水的味道。
苏晚把两个头环的线接上了那个小盒子。
小盒子上有一个按钮,红色的,圆圆的。
“准备好了吗?”
顾夜舟睁开眼,看着我。“林深,第八层见。”
“第八层见。”
苏晚按下了按钮。
白光从我的脑子里炸开了。
不是外面有光,是脑子里有光。
很亮,很白,像有人在我脑子里开了一盏很大的灯。
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耳朵里都是嗡嗡声,像很多只蜜蜂在飞。
光慢慢暗下来了。
我睁开眼。
我站在一棵白色的树下。
银色的叶子,银色的草。
天是蓝色的,有云,有太阳。
空气里有花香,不是那种浓的香,是淡淡的,像槐花。
顾夜舟站在我旁边。
他的头发是银灰色的,在阳光下发光。
他的脸上有血色了,不像在医院里那样白。
他看起来像一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