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115)+番外
少今天活下来了。
苏晚把检查结果放在桌上,看着顾夜舟。“你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你的器官在衰竭,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是长期积累的。系统里的时间虽然快,但你的身体在外面一直在消耗。你现在能醒过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顾夜舟靠在床头,枕头垫得很高。
他的脸色还是很差,白得像纸。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一个月够了。”他说。
“够什么?”
“够见小舟一面。”
苏晚没有反驳。
她转身走了,白大褂在身后飘了一下。
方晴把粥热了,端给顾夜舟。
他喝了几口,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咽很久。
但他没有吐,咽下去了。
大张蹲在床边,看着顾夜舟喝粥。“你喝粥的样子像在喝药。”
“像吗?”
“像。苦大仇深的。”
顾夜舟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但嘴角弯上去了。
他把碗递给大张。“你尝尝。不苦。”
大张接过碗,喝了一口。“确实不苦。但也不甜。”
“那你就别嫌苦。”
大张把碗放到床头柜上,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放在顾夜舟手心里。“甜的这个是甜的。你尝尝。”
顾夜舟把饼干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甜的。”
大张咧嘴笑了。
他的门牙缺了一个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磕掉的。
赵烈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很硬,下巴像刀削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像在跟自己说话。
“我女儿小时候也爱吃甜的。糖,蛋糕,冰淇淋。她妈不让她吃,怕蛀牙。她偷着吃。吃完把糖纸藏在枕头底下,一攒一堆。她妈洗床单的时候才发现。”
方晴看着赵烈的背影。“你女儿现在多大了?”
“不知道。我进来的时候她六岁。现在外面过了多久,我不知道。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她可能七岁了,可能八岁了,可能已经不认识我了。”
房间安静了。
心电监护仪在滴滴响。
顾夜舟闭上了眼睛,但没睡着。
他的手放在被子上,手指在轻轻敲。
大张在角落里小声说了一句。“我也有个女儿。两岁。会叫爸爸了。叫得可好听了。”
没人接话。
大张也没再说。
方晴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在赵烈旁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但没有挨着。
我把顾夜舟的手从被子上拿起来,放在我的手心里。
他的手凉,我的手也凉。
两只凉手握在一起,谁也暖不了谁。
但他在,我也在。
“林深。”
“嗯。”
“小舟的种子什么时候种?”
“等你的身体好一点。”
“好不了。只会更差。”
我握紧了他的手。“那就明天。”
顾夜舟睁开眼,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明天。”
窗外的月亮很高了。
星星也出来了,不多,几颗,亮晶晶的。
不知道哪颗是小舟。
也许每一颗都是。
也许没有一颗是。
但他在第八层。
在那棵白色的树下,在银色的草上,光着脚跑来跑去。
捡叶子,藏石头,等爸爸们回来。
他会等到的。
顾夜舟的手在我手心里慢慢变暖了。
不是真的暖,是我的手被捂热了。
他的呼吸变慢了。
不是变弱,是睡着了。真正的睡着,不是昏迷,不是做梦。
他的睫毛不动了,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细。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一下,四十二。
又跳了一下,四十三。
方晴从窗边转过身,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松了一口气。
赵烈也从窗边转过身,把砍刀从床尾拿起来,别在腰上。
“我出去抽根烟。”他说。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顾夜舟。“他活着就好。”
他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大张从角落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我也出去。走廊里有自动贩卖机,我去看看有没有甜的。”
方晴跟着他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我和顾夜舟。
我把他的手放在被子里,把被子掖好。
他睡得很沉,呼吸很稳。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四十三,四十三,四十三。
不快,但不停。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色的种子,放在枕头旁边,跟方晴缝的那个丑布偶放在一起。
种子发着光,一闪一闪的,像在跟顾夜舟的心跳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