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19)+番外
之前还能听到虫叫,现在连虫都没声了。要么是捕食者来了,要么是什么更糟的东西。
顾夜舟没睡。
我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他坐起来了,靠着石壁,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角落。
“睡不着?”
“做梦了。”他说。
“什么梦?”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梦见一个地方。很亮,全是白色的,有一棵树,很大,上面挂满了发光的果子。果子里面有人。很小的、蜷缩着的人。像婴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一个人。站在树下面,背对着我。穿着一件灰色的衣服,头发是黑色的。我想叫他,但发不出声音。他转过身来......”
顾夜舟停了一下。
“是你。”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在梦里认识你。”他说,“不是那种‘我见过你’的认识。是那种——你是我的一部分。像手、脚、心脏。你在,我就完整。你不在,我就缺一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下一下钉进我的脑子里。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你搞错了”,想说“那是做梦,别当真”。
但我说不出口。
因为在那个瞬间,我脑子里也闪过了一个画面,很短暂的,像一帧电影的胶片。
我站在一棵白色的树下面,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很小,很轻,在哭。我低头看,看不清那是什么。然后画面就没了,像被人掐断了。
“林深。”
“嗯。”
“你有没有想过,”顾夜舟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也许我们不是第一次认识。也许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比这座监狱还要久。”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出事了。
不是我们这边,是岛的另一侧。
一声巨大的爆炸,从山那边传来,震得地面都在抖。
紧接着是火光,橙红色的,在天空里炸开,像一朵花。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手雷。”赵烈醒了,第一个反应过来,“军事基地那帮人有手雷。他们在炸什么东西。”
我站起来,爬到石头上面,往火光的方向看。
爆炸的位置不在山顶,在山腰,军事基地在山顶,手雷是从山上往下扔的。
“他们在炸野怪。”方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旁边。“地底下的那些东西,可能已经醒了。”
话音刚落,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爆炸那种震,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持续的低频震动,像有一列火车从脚底下开过去。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骨头在颤振。
顾夜舟忽然站了起来。他的脸色白得吓人,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发抖。
“它们醒了。”他说,“全醒了。”
“什么全醒了?地底下那些蜘蛛?”
“不光是蜘蛛。还有别的。很多。它们在地下……”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感受什么,“它们在往地面拱。”
我低下头看脚下的泥土,没什么变化。
但我感觉到了,那种震动在加剧,从轻微的颤抖变成了明显的晃动,像坐公交车走在颠簸的路上。
“离开这里。”我说,“现在。”
我们往海边跑。
赵烈在前面开路,砍刀劈开挡路的树枝。
方晴拉着小陈,他已经跑不动了,腿软得像面条,我和顾夜舟在后面。跑了几分钟,地面裂开了。
不是我们脚下,是前面大概五十米的地方,地面像被一只巨大的手从底下掀开,泥土和碎石往天上飞,然后从那个裂口里爬出来一个东西。
不是蜘蛛。
是比蜘蛛更大的东西。
长得像蜈蚣,但每一条腿都有人的大腿那么粗,身体是暗红色的,甲壳上长满了刺。
它的头......如果那个东西算头的话......
上面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嘴,圆形的,里面全是牙齿,一圈一圈的,像绞肉机的刀片。
赵烈停了下来。他站在那个东西面前,举着砍刀,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跑!”我冲他喊。
他回过神,转身就跑。
那个东西追了上来,不是很快,但它的体型太大了,一步顶我们十步。
它的嘴在不停开合,牙齿碰撞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我们跑进了树林。
那个东西撞倒了几棵树,速度慢了下来,不是追不上,是不追了。
它停在了树林边缘,头朝着我们的方向,嘴一张一合,但没有再往前。
它不敢进树林?还是树林里有它怕的东西?
不管了。先跑。
我们一直跑到海边,跑到沙滩上,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