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45)+番外
“有人住在这里。”方晴压低声音。“而且刚走不久。”
顾夜舟走到楼梯下面,抬头看着二楼那个缺口,楼梯断了,上不去,但旁边有一根管子,铁的,从一楼通到二楼,管子上有锈,但有人抓过的痕迹,锈被蹭掉了一块。
“他走的时候很急。”顾夜舟说。“从这根管子爬上去的,手滑了一下,差点摔了。”
“你怎么知道?”
“管子上有手印。”他指了指那根铁管。
我凑近了看,确实有手印,好几个,手指的痕迹很清楚,还有一个手印是单独的,比其他几个低,手指朝下,像是在往下滑的时候抓了一下。
赵烈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跳起来抓住了二楼的楼板边缘,引体向上翻了上去。
上面传来他的脚步声,咚咚咚,踩了几下,然后他出现在楼梯缺口处。
“上面没人。”他说。“但有人睡过的痕迹。地上铺着纸板,有毯子,还有一个暖水壶,水还是温的。”
刚走不久,那人看到我们来了,从二楼跑了,从另一边的窗户跳下去的。
方晴皱眉。“他为什么跑?我们都是囚徒,按理说应该组队。”
“不一定。”我说。“战争副本跟之前的都不一样。之前的副本是打丧尸,打野怪,找凶手。战争副本里,敌人不是系统投放的怪物,是人。其他玩家也可能是敌人。”
苏晚说第五个人在副本里等我们,会不会就是这个跑了的人?还是另有其人?
外面又传来一声炮响。这次比之前近了很多,声音大到楼板都在抖,天花板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赵烈从二楼跳下来,落在碎砖上,溅起一片灰。
“走吧,这地方不保险。炮火在往这个方向推。”
我们从楼里出来,沿着废墟往东走,雪又开始下了,不大,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有人拿沙子往脸上扬。
天越来越暗,不是要天黑了,是炮火扬起的烟尘把天空盖住了,太阳在哪都看不到,只能通过光线的强弱判断大概还是白天。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我们找到了一栋相对完整的建筑,地下室入口在一堆碎砖后面,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光,不是自然光,是人造光,暖黄色的,像蜡烛。
赵烈拉开了铁门,门轴没生锈,开的时候很安静,楼梯往下,两边的墙是混凝土的,很厚,越往下越暖和,空气里有烟味,有人在烧东西。
地下室不大,大概二十多平,有行军床,弹药箱,一盏挂在墙上的油灯,还有一个铁皮炉子,炉子里烧着碎木头,火不大,但够暖,炉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男的,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脸上全是灰,看不清五官,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冒着热气。
他看到我们,没站起来,也没拿武器,只是抬了一下下巴。
“中国人?”他问。声音有点哑。
“对。”赵烈说。
那人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缸子里的东西,然后指了指地上的弹药箱。“坐。炉子上有水,自己倒。”
方晴没动,赵烈也没动,那人看了看我们,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像是装的,是一种很累的人看到同类之后的那种松一口气的笑。
“别紧张。我不是敌人。”他把搪瓷缸子放在地上,从军大衣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弹药箱上。
是一张照片,旧的黑白照片,边角卷了,照片上是一群人,穿着军装,站在一栋楼前面,他指了指照片中间那个人。
“这是我。在阿富汗。已经是好多年前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他说的是真的,照片里那个人年轻,剃着板寸,脸上有年轻人的那种愣劲儿,但眉眼跟他现在对得上。
“你在这里多久了?”我问。
“斯大林格勒?”他想了想。“说不清。这个副本没有倒计时,只有任务。任务完成才能走,我来这里之前已经过了一轮了,在另一个副本里,那个副本叫‘猎杀游戏’,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
赵烈和方晴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你任务是什么?”方晴问。
“活下去。”他说。“跟你们一样。但这里活下去不只是要躲炮火,还要躲人。德军苏军,哪边都不是自己人。还有别的囚徒,有的已经疯了,见人就杀。”
他看了一眼顾夜舟,目光在他灰白色的头发上停了一下。
“你也是囚徒?”
顾夜舟点头。
“你看起来不像能活过72小时的人。”那人说话很直,不像是恶意,就是陈述事实。
“他跟我在一起。”我说。
那人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他把照片收回口袋里,拿起搪瓷缸子继续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