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47)+番外
上面是一个厂房,很大,屋顶塌了一半,能看到灰色的天空。
机器东倒西歪,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铁屑,厂房尽头有一扇门,门开着,门外是雪地。
那个穿蓝色羽绒服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二十出头,黑头发,扎着马尾。
蓝色羽绒服上全是灰,领口有干了的血,不是她的,颜色很深,至少是好几天前的血,她的脸很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她的眼神很亮,不像是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很久的人。
她看到我,从门口走进来,脚步不快不慢,踩在碎玻璃上咯吱咯吱响。
“林深。”她叫我的名字,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我见过你的照片。在苏婉的储物柜里。”她停在我面前,离我两步远。“苏晚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她说:‘第七层的树不是终点。第八层才是。你要在第八层找到她,才能知道全部真相。’”
“找到谁?”
女人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不是她不想说,是说不出来,她的嘴巴在动,但没有声音传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截断了声波。
顾夜舟站在我旁边,他的手忽然攥住了我的手腕,攥得骨节发白。
“林深。”他的声音在发抖。“她说的是......”
他的话没说完。
厂房外面传来了枪声。很近,就在门口。
赵烈冲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立刻退了回来。“有德军......十几个人,我们被发现了。”
子弹打在厂房的门框上,木屑飞溅。
方晴把枪端起来,从窗户缝隙往外回了一枪。
那个蓝羽绒服的女人蹲在墙边,从腰后拔出一把手枪,动作很熟练。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很冷静的,算好了退路的那种镇定。
“你们往后面走。”她说。“后面有一扇小门,通到另一条下水道。我来挡。”
“你一个人?”赵烈问。
“不是第一次了。”她拉了枪栓,头也不回。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
那个穿军大衣的男人走到她旁边,把那把步枪架在窗户上,瞄准,开了一枪。外面有人惨叫。
“一起走。”他对她说。
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们往后门撤。方晴和赵烈交替掩护。我走在最后面,顾夜舟在我前面。
后门外面是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个下水道入口。
方晴先下去,赵烈跟着,顾夜舟翻过铁栏杆的时候,一颗子弹打在他旁边的墙上,碎砖飞起来砸在他肩膀上。
他闷哼了一声,晃了一下,但没有倒,我抓住他的后领把他往下水道里塞,然后自己跳下去。
落地的时候脚踝崴了一下,疼得钻心,但顾不上。
下水道里很暗,只有方晴打火机的光。
那个蓝羽绒服的女人和军大衣男人最后跳下来,铁盖在我们头顶合上,子弹打在铁板上,当当当,像有人在敲门。
水很冰,冰到小腿都没知觉了,我扶着顾夜舟往前走,他的步子有点跛,那颗碎砖砸到他肩膀了,可能伤了骨头。
“疼不疼?”我问。
“不疼。”他说。但他的声音在抖。
我们往下水道深处走。
头顶的枪声越来越远。
方晴的打火机火苗跳了一下,差点灭了,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光挤压成一个很小的圆圈,只够照亮脚下的水。
顾夜舟的手从我的手腕滑到手指,扣住了。
我没松开。
倒计时:58:12:33。
还有五十八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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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斯大林格勒2
下水道比上面暖和,不是真的暖和,是没那么冷,水还是冰的,踩在里面脚趾头疼,但至少风没了。
头顶的铁盖被子弹打了好几个窟窿,雪花从窟窿眼里飘下来,落在水面上,还没碰到水面就化了。
我们往下游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那个穿军大衣的男人停下来了。
他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墙上的砖,砖是松的,他抠出来两块,后面是一个洞,不大,但人能钻过去。
“这边。”他说。“通往另一个厂区,德军还没搜到那边。”
方晴先钻过去,然后是赵烈,顾夜舟钻的时候肩膀撞到了砖沿,他没出声,但脸白了一下。
我最后过去,把砖重新塞回去,尽量塞紧,但骗不了仔细看的人。
洞的另一边是一条更窄的通道,水更深了,快到膝盖。
头顶有管道,粗的细的都有,有的在滴水,滴答滴答,声音在通道里来回弹,空气里有股铁锈味,还有别的味道,酸臭的,像什么东西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