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50)+番外
方晴先钻出去,然后是赵烈,顾夜舟钻的时候卡了一下,他的肩膀肿了,活动不便,钻洞的时候使不上劲,我推了他一把,他才过去。
外面是一个院子。
不大,铺着石板,石板缝里长着枯草。
院子四周是厂房,高的矮的都有,有的塌了,有的还立着,雪停了,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月光照在雪上,亮得晃眼睛。
沈念蹲在院子的角落,朝我们打手势。
她指了一下东边那栋厂房,意思是往那边走。
我们刚迈出第一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枪声,不是炮声,是一个人的声音。
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别动。”
所有人都停了。
赵烈的手已经摸到了砍刀,方晴的枪抬了一半,我没有动,因为那个声音从背后传来的时候,我脖子后面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个声音我认识。
我转过身。
苏晚站在院子入口。
不是从空气里走出来的那种,是从院门走进来的,一步一步,踩在雪上,嘎吱嘎吱响。
她穿着军绿色夹克,短发,跟之前一模一样,但她身后跟着东西。
不是人,是影子,三四个,从她脚下延伸出来,在雪地上拉得很长。
那些影子在动,不是跟着她在动,是自己动,像几条黑色的蛇,在地上扭来扭去。
“林深。”她叫我,语气跟之前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我在念说明书”的语气,也不是“我比你多知道一件事”的语气。是一种更亲的,更像人话的语气。“你不该来斯大林格勒。”
“你让我来的。”我说。
“我没让你来。系统让你来的。”
“你不是系统?”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以前都不一样,以前的苏晚笑起来,嘴角的弧度是完美的,像量过角度的。
现在的这个笑,弧度不对,有点歪,嘴唇在抖,像很久没笑过的人忽然想笑,肌肉已经不记得该怎么动了。
“我不是系统。”她说。“我是苏晚。真的苏晚。不是那张皮,是里面的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些影子跟着她往前走。
“我在第八层等你。但你活不到第八层。”
“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想让你活着出去。”她看了一眼顾夜舟。“有人不想让你们两个活着出去。”
顾夜舟的手指又扣住了我的手腕。
“谁?”我问。
苏晚没有回答,她身后那些影子忽然膨胀了,从地上站起来,变成人形。
黑色的,没有五官,没有表情,但有人形,四个影子,站在她身后,像四个沉默的卫兵。
“跑。”苏晚说。
赵烈没等第二个字,拉着方晴就往东边跑,军大衣男人跟上了。沈念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
我拉着顾夜舟跑。脚踩在雪上,打滑了,差点摔倒,顾夜舟的肩膀肿了,跑起来身体往一边歪,但他没停。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苏晚的,是那些影子的,它们的脚踩在雪上没有声音,但它们的身体移动的时候,空气被划开,发出一种很低的嗡嗡声,像一大群蜜蜂在远处飞。
我们跑进了东边那栋厂房。
赵烈已经把门关上了,用一根钢管别在门把手上,厂房很大,机器在东倒西歪,地上全是铁屑和碎玻璃。
方晴在找后门。
沈念蹲在窗户下面往外看。
“它们停了。”她说。“在院子中间不动了。”
我走到窗户边,往外看。
苏晚站在院子中间,四个影子站在她周围。
她没有追过来,也没有让影子追,她就站在那里,看着厂房的方向,雪落在她肩膀上,没有化。
她的嘴唇在动。
她在说话,距离太远,听不清,但我能猜到她在说什么。
因为我见过这个画面,在梦里。
不是我的梦,是顾夜舟的梦,在梦境入侵里,顾夜舟被银色的草淹没之前,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苏晚站在雪地里,嘴唇在动。
现在那个画面成真了。
“林深。”顾夜舟站在我身后,他的声音在抖。“她说的是......第八层,孩子还活着......”
我看着苏晚的嘴唇,她还在说。
一个字。
重复了很多遍。
“跑。”
她让我们跑。
不是为了从斯大林格勒跑出去,是为了活到第八层。
活到那个孩子等我们的地方。
----------------------------------------
第14章 斯大林格勒3
苏晚走了,影子也化了。
厂房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的呼吸声,还有雪从破屋顶飘下来落在铁皮上的那种极轻极细的声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